他目光转向担架上的陆军铭说。
“陆少伤势过重,必须立刻转运至有条件医院抢救,担架队!目标,直升机临时转运点,跑步前进!快!”
“领导我不走!柳树沟…”
唐思雅声音虚弱。
“柳树沟轮不到你一个孕妇去拼命!”
陈指挥厉声打断说。
“看看你自己!看看他!你们俩能撑住吗?信息有电台!你的职责是保住你自己和孩子,还有他!”
他指向被抬走的担架说。
“他是为谁变成这样,你清楚!别让他白挨这块石头,立刻上车撤离,这是最后命令!”
唐思雅看着陆军铭的担架消失在烟尘中,低头看着自己沾满他血迹的手和剧烈胎动的小腹,无力感和后怕将她击垮。
她眼前一黑,软了下去,被执勤员扶住。
“唐记者,撑住!”
她闭上眼,任由执勤员搀扶走向另一辆吉普车。
海市,石库门弄堂深处。
狭小的亭子间,昏黄灯光下弥漫着消毒药水和旧报纸的味道,窗外雨声淅沥。
唐思雅靠坐在单人**,腰后垫着枕头,腿上盖着薄毯。
床边旧书桌上,铺满东西。
十几卷冲洗出的黑白胶卷散开,一张张照片用图钉固定在粗糙墙板上。
唐思雅目光长久停留在照片上,手指抚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那些字迹潦草或用力穿透纸背,记录着:
这些记录、影像、呼号、希望,在她脑海中翻腾,凉山七天的经历深深刻下。
陆军铭浑身是血昏迷的样子,夜夜入梦。
“宝宝。”
她轻轻抚摸肚子。
“你说他醒了吗?”
腹中的孩子轻轻顶了一下她的手心,唐思雅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她答应过等他醒来,答应过重新开始。
废墟下的人,等待的眼睛,他们的声音必须被听见!
她拿起蘸水钢笔,拧开墨水瓶,铺开稿纸。
片刻后,眼神一凝,用力写下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