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同样很重要
帐篷里点着光线微弱的马灯,照着几十张沾满尘土的小脸,孩子们挤在铺着稻草的地铺上。
唐思雅坐在孩子们中间,背靠一个塞满被褥的麻袋。
她手里拿着硬纸板做的识字卡,上面写着“家”字。
“看,这个字,就是家。”
她声音沙哑,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家,就是有爸爸妈妈,有热饭,有暖被,有挡风遮雨的地方。”
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姑娘怯生生举手,带着哭腔说。
“唐老师,我家的房子倒了,爸爸还没找到,妈妈的手流血了…”
她说着,眼泪滚落,帐篷里响起啜泣声。
唐思雅的心揪紧,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纸板,伸手握住小姑娘冰凉的小手。
“妞妞不怕。房子倒了,但家还在爸爸妈妈爱你,妞妞也爱爸爸妈妈,这份爱,震不塌。你看,这么多叔叔、医生阿姨,还有像老师一样的人,都在拼命帮我们找爸爸,帮妈妈治伤,帮我们建新房子,妞妞的‘家’,现在就在这里,在妞妞心里,在我们大家心里。”
她环视孩子们说。
“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最勇敢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老师的话,等爸爸妈妈回来,看到一个健康快乐的宝贝,这才是最重要的!”
妞妞含泪用力点头。
“我爸爸叫王大山!他很高,脸上有疤,我家门口有棵大核桃树,树下有块青石板。”
唐思雅飞快记录,孩子们开始诉说关于“家”的记忆。
爸爸的烟袋,妈妈煮的玉米糊糊香…那些破碎的细节被她捕捉下来。
采访结束,唐思雅感到疲惫和腹部隐隐不适,她安抚孩子们睡去,才轻轻起身活动。
帐篷外,夜风寒冽。护送她回医疗点的士兵小张跑来。
“唐记者!刚才余震厉害!安全区那边好像有帐篷塌了!快回去!”
“塌了?”
唐思雅心一沉,立刻拢紧外套。
“走!快回去!”
通往医疗点的山路更难走。
唐思雅一手护腹,一手被小张搀着,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赶。
远远看到医疗点方向手电光乱晃,人声嘈杂。
他们冲进医疗点范围,营地一片狼藉,几顶帐篷倒伏撕裂。
混乱中心,那顶指挥帐篷废墟前,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冲击着她的视线。
陆军铭!
他跪在瓦砾碎石中,高大的身躯佝偻。
衣服撕开口子,沾满泥土和污迹。额角的伤口暴露,血混合泥污顺着脸颊滴落。
最触目的是他的双手,手指肿胀变形,指甲翻卷脱落,布满伤口!
他像感觉不到,机械地用尽力气,疯狂挖掘面前废墟。
每一次俯身,十指抠进石缝泥土,都伴着压抑的低吼和喘、息!
“唐思雅,你出来啊…出来…”
剧烈咳嗽打断呼喊,血从嘴角溢出,他用手背抹去,继续挖掘!
一个执勤员靠近。
“陆少,您不能再挖了,你伤太重,让我们来。”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