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低头求饶
调任令,贬谪,半生经营全毁了,毁在那个蠢货女儿手里!
冰冷的雨丝,细密飘洒,濡、湿了京北老胡同的青石板路。
唐思雅租住的小院门外,那辆军绿色吉普静静停着。
陆军铭高大的身影靠在车边,指间烟头在雨雾中明灭。
院门吱呀开了。唐思雅撑着伞走出,裹着厚旧棉袄,小腹已有微凸。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沉静。
“怎么又来了?”
陆军铭立刻掐灭烟,站直,雨水顺帽檐滴落。
“路过,看看,今天感觉怎么样?陈昭送的水果……”
唐思雅打断他,目光越过他肩头,看向胡同。
“那边是不是有人?”
陆军铭回头。
只见胡同口昏暗路灯下,一个肥胖、狼狈的身影,正踉跄朝这边跑来。
穿着皱巴巴沾满污泥的军装,领口歪斜,没戴帽子,头发湿漉漉紧贴头皮。
最触目惊心的是额头,胡乱缠着染血的纱布,纱布边缘渗着暗红,半边脸青紫肿、胀,一只眼肿得只剩缝。
正是唐振国!
跑得气喘吁吁,雨水混着额头的血水流进那只能勉强睁开的眼,模样凄惨。
他似乎没看到陆军铭,死死盯住了院门口的唐思雅。
距离院门还有七八步,唐振国脚下一软,“噗通”一声!
双膝重重砸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泥水四溅!
他顾不上膝盖剧痛和脸面,双手撑在冰冷石板上,扬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对着台阶上的唐思雅。
“思雅!我的女儿,爸求你了!救救唐家,救救爸这一家子吧!”
这变故让唐思雅和陆军铭都愣住。
唐思雅撑着伞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眼前跪在泥水里狼狈如丧家犬的男人。
此刻,他跪在她面前,卑微乞求。
唐振国那声“女儿”喊得又急又怪,砸在湿冷的空气里。
雨水顺着他肿、胀的脸往下淌,混着血水糊在石板上。
陆军铭一步挡在唐思雅身前,后背把她护住。
他盯着泥水里的人,声音压着火。
“唐振国,你发什么疯?滚远点,吓着思雅和孩子,我饶不了你!”
唐振国被陆军铭的煞气惊得一缩,但更大的恐惧压过了害怕。
他不敢看陆军铭,只盯着陆军铭身后露出的那点棉袄衣角,双手在泥水里往前爬了两步。
“思雅,爸错了,爸以前不是人!你骂我打我都行,可这次这次真要命了,只有你能救唐家,救爸了!”
唐思雅撑着伞,从陆军铭身后微微侧出身子。
伞下她的脸更显苍白,看着地上那个曾经趾高气扬、如今卑微如泥的父亲,她没说话。
陆军铭厌恶地扫了一眼。
“救你?你唐家自己作死,关思雅什么事?滚!”
他抬脚就要踹。
“别!陆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