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住院单飘落在他沾着灰尘和血迹的裤子上。
他颤抖地抬起双手,这双握枪稳如磐石的手抖得像落叶,将一只颤抖的手,隔着布料,轻轻覆盖在自己小腹的位置。
可就在这层布料和血肉之下,那个被他气走伤透、此刻生死未卜的女人腹中。
可能正孕育着一个微小的、脆弱的,他以为此生绝无可能的,他和她的血脉?
这个认知带来巨大冲击。
“我的…?”
怎么可能?这里明明被判了死刑。
可医生的话还在耳边。
“送医及时,出血暂时控制,但情况不稳,需要绝对卧床保胎观察,情绪极度激动是主要诱因……任何刺激对她和孩子都致命!”
“陆军铭同、志?”
一个护士拿着单据过来,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声音弱了几分。
“唐思雅同、志转入三楼302病房观察了,这是住院手续单,需要家属签字缴费。”
他一把抓过单据,力道之大差点撕破。
护士被他眼中骤然爆发的凶狠惊得后退半步。
他看也没看,几乎是撞开挡路的推车,朝着楼梯口狂奔而去。
302病房的门虚掩着,陆军铭站在门口,吸了几口带着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
他推门进去,病房里光线柔和。唐思雅躺在靠窗的病**,脸色是失血后的惨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点滴瓶里的**正通过管子,一滴滴流入她手背的静脉。
她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着。
陆军铭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他目光滑向她平坦的小腹,隔着薄被,那里正孕育着一个他以为绝无可能的可能?
他拉过椅子坐下,时间过去,窗外天色渐暗。
病房里只有点滴的声响,和他沉重压抑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病**的人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唐思雅眼神起初茫然。
视线聚焦,看到天花板,闻到消毒水味,感受到手背的针头,记忆瞬间回笼!
楼梯口的红玫瑰,陆军铭强硬的话语,还有那失控的热、流!
一股强烈的羞愤和怒火蹿起,烧得她脸颊泛红。
她挣扎着就要坐起,动作牵扯小腹,一阵闷痛让她倒抽冷气。
“躺下!”
一个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命令。
唐思雅扭头,对上了陆军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