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那春秋时期晋国的赵武,也就是赵氏孤儿,幼年时家族遭灭门,被程婴救出后,在晋军将领韩厥的庇护下隐于军中长大。”
“其成年后恢复赵氏爵位,更是率晋军与郑国、齐国作战,重振家族荣光。”
郭荣挑挑眉,笑道:“王平章果然博闻强识,朕就说嘛,那赵武什么时候随母入营了……”
闻言,郭宗训悄悄抬眼看向眼前这个给人一种温文尔雅、儒者风范,不到四十的中年人。
皱了皱眉:王平章?
好啊,你就是宰相王溥吧?
后周三大宰相,就你早年曾与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有同僚之谊,后来又与后周禁军将领交集颇多。
赵匡胤陈桥兵变时,你特码还是三位宰相中率先归顺下拜的。
鬼知道你有没有暗地里参与陈桥兵变,当赵匡胤的帮凶?
就算没有,那也是个投机者!
此人必须得多多提防……
想到此,郭宗训又看向王溥身旁的那两个人:他们应该就是另外两个宰相范质、魏仁浦了吧?
他记得,范质此人在得知兵变后曾抓着王溥的手说:“仓卒遣将,吾辈之罪也”,甚至直接将王溥的手抓出血!
可见他当时的愤怒与无奈!
虽然后来被迫为赵匡胤草拟禅位诏书,但他始终对后周怀有愧疚,临终前甚至要求“不请谥、不刻碑”,以表对旧主的歉意。
《宋史》也有记载,宋太宗赵光义评价其“欠世宗一死,为可惜尔”。
嗯……
范质必须好好拉拢!
而作为郭荣最信任的“潜邸旧臣”,宰相魏仁浦,《五代史补》记载他“兵变时,欲奉太后以讨太祖,不克”,失败后“称病不朝,未几卒”。
此人是三位宰相中唯一一个要反抗赵大的!
此为心腹!
就在郭宗训已经开始在心底默默盘算他日后的心腹时,宰相王溥优雅地捋了捋胡须,看向郭宗训。
微笑道:“陛下,梁王六岁,尚未入学便能知晓赵武、萧摩诃、拓跋焘等人的事迹,甚至还能用于奏对,已然是天纵奇才!”
“偶有误记,也是情有可原嘛……”
此言一出,其余心腹纷纷赞美附和:
“是啊,梁王真乃神童也!”
“小小年纪不仅有英雄气概,而且还能无师自通、引经据典……”
“当真是我大周之幸、陛下之福啊……”
郭荣笑开了花,再次看向自己的好大儿,眼里满满的自豪,目光都快拉丝了:
“我儿虽年幼,但却如此有胆魄,还能引经据典,朕心甚慰!”
“好吧,既然如此,且随朕一同北伐吧……”
正说着,一道黑影突然跪倒在郭荣面前。
“臣万死,扣请陛下三思!”
众人看去,竟是殿前都指挥使赵匡胤。
郭宗训皱了皱眉:这家伙什么意思?
竟然直接站出来反对!
郭荣同样疑惑,在他的印象中,这赵匡胤可是从未反对过自己的任何一句话。
甚至当初强行给赵匡胤赐婚,让他迎娶了王氏时,他都没有任何一丝反对。
此刻为何如此反对?
于是忍不住问道:“赵指挥使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