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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利维坦的五脏(第3页)

勘探开始了。这是一场恐怖的战斗,在漆黑的夜间向瘟疫和窒息性瓦斯进军,同时也是一次有新探索的旅行。参加这次冒险的幸存的一个人,那时候十分的年轻。是一机灵敏捷的工人。几年前他还谈起一些奇异的细节,而那时候布吕内索对警察总署署长上交报告的时候,认为这些具体情节不符合公文文体,因此删去了。那时消毒方式特别落后。布吕内索带领着二十个人来到地下坑道网,刚路过了几条支管,就有八个工人不愿意再向前走了。这次行动特别复杂,要勘探就得疏通,所以需要铲除污泥,而且还需要测量,标明污水入口,弄清楚铁以及道口,弄清楚各支管线的情况,了解水流的岔路口,测量每一个蓄水池的面积,检查出主管道上分出的小管道,从拱心石处测量每个沟道的高度,从拱顶开始处到沟槽底测量宽度,到了最后,确定和每一个进水口成为直角的水位的坐标,有从沟底开始计算,或者从街道地面开始计算这两种。向前行进特别困难。扶梯常常陷进三尺深的污泥里面。灯笼在笼罩着的沼气里一会儿明亮一会儿昏暗。不停地抬走一个失去知觉因此昏迷不醒的清泥工。有些地方简直是深渊。石板坍塌,土层下陷,阴沟也变成了陷阱,找不到可以立足的地方。一个工人忽然失踪了,大家吃力地把他拖了出来。根据福克瓦[福克瓦(Fourcroy,1755—1809),法国化学家。象肿瘤一样。在这令人窒息的地方,石头本身仿佛都是有病的。]的提议,他们在基本上打扫干净的地方,间隔一定的距离就摆放一个塞满浸透过树脂的旧麻大笼子,把它点亮了照明。有的地方的壁上面覆盖着一些赘生物,形状怪异,就像是肿瘤一样。在这让人难以呼吸的地方,石头也像是生病了。

布吕内索从上游一直到下游勘测探险。在大吼者街两条水道的岔路的地方,他在一个凸起的石头上发现了一五五○这个日期。这块石头指出费利贝尔·特洛姆在此止步,他曾被亨利二世委任视察巴黎的地下沟道。这个石头同样是十六世纪的时候放在坑道中间当做标记的。布吕内索在蓬索管道以及神庙老街管道上面,还发现了十七世纪时期所建造的工程,在一六○○年至一六五○年间维修过的拱顶;在集流管道西面,他也发现了一七四○年建成的拱顶水道,十八世纪所实施的工程。这两处管道,尤其是一七四○年近期建立的那一个,比一四一二年建造的那个环城阴沟工程更加破败久远,那时梅尼蒙当清水溪被提升为巴黎阴沟的主管道,就像是个农夫忽然高升,成为国王的第一侍从,又像是乡巴佬转眼之间变成了一位将军。’

有好几处地方,尤其在法院底下,发现了建造在沟渠中的古老地牢的密室。一个地牢里面有一副铁枷,地牢全部都堵住了。还有一些奇怪的发现,中间有一八○○年植物园失踪的猩猩的骸骨;十八世纪的最后一年时间,在圣贝尔纳会修士街很肯定地出现了一件闹鬼的事情,很有可能和走失的猩猩有关系。这个倒霉鬼最后淹死在下水道里面了。

在通到马利容桥的拱形长巷中,有一个拾破烂的背篓保存得完好无缺,识货的人连连称颂。清沟工人终于大胆用手摸索污泥,里面有大量贵重物品,有金银饰物、宝石、硬币。一个巨人如果用筛子去滤这些污泥,筛子内就会留下几个世纪的财富。在神庙街以及圣阿乌瓦街两根支管的分叉口,拾到一个胡格诺教派古怪的铜质纪念章,一面是一头戴着红衣主教冠的猪,另一面是一只头戴罗马教皇三重冕的狼。

最怪异的发现是在大水道的进口的地方。这个进口曾经有铁栅栏,现在只那个看见铰链了。其中的一个铰链上面挂着一块破破烂烂、污迹斑斑的破布片,在黑暗里面摇晃,不用怀疑,一定是路过这里的时候挂掉的,时间一久变成了破布条。布吕内索靠近灯笼,仔细观察这块破布片,这是块特别细密的麻布,在一个比较完整的角上可以看见绣着一个纹章的冠冕,下方有七个字母:L**BEBSP。这是一个侯爵的冠冕,七个字母组成了:洛贝斯平。大家看出这是马拉裹尸布上的一块。马拉年轻的时期曾经有很多风流艳史。那时候,他在阿尔图瓦伯爵府当一位兽医,跟一位贵妇私通,把这个床单留下,这件事情做过历史的证明。这是残留物或纪念品。他遇害以后,由于这是他家里仅有的细布,所以人们就用来包裹他的尸首。老妇人们用这块有过他欢乐的襁褓裹起这悲哀的人民之友,并把他送入墓窟。

布吕内索看完之后就不管这块布了,依然让烂布条呆在原来的地方。是表明轻蔑还是尊重呢?这两种结局,马拉都那个承受。而且,命运在这上面已经留下了特别鲜明的痕迹,导致一般人不可以轻易触碰。除此之外,属于坟墓中的东西应当让它留在它所选择的地方。总之,这遗物特别的古怪。一位侯爵的夫人在上面躺过,马拉在那里面腐朽。它曾经穿过先贤祠,最后来到了这老鼠沟。这一条床单,以前华托曾经很有兴致地描绘出全部的褶皱,结果是应受但丁的注视。

全方位观察巴黎地下排水管,从一八○五一直到一八一二年,一共七年的时间。布吕内索一面观察一面指挥,率领施工,结束了庞大的工程。一八○八年,他凿深了朋索沟槽,还到处开凿新的管道。一直到一八○九年,他把圣德尼街的地下排水管一直延伸到了圣婴水池,一八一○年在冷大衣街以及硝石库下面,一八一一年在槌球场街、小神父新街、披巾街还有王宫广场下面,一八一二年在和平街与昂坦街底下,全部都开凿了排水道。而且,全部的管道网,也开始了消毒净化。从后一年开始,布吕内索就有了助手:他的女婿就是纳尔戈。

在本世纪初期,旧社会便如此消除了它的双重底,把整个下水道打扫了。不管怎样,这最终是一次清理。

回顾巴黎过去的下水道,实在是迂回曲折,缝隙裂口随处可见,底部不曾铺石块,坑坑洼洼,线路古里古怪地拐弯抹角,随意升高降低,恶臭,粗陋,野蛮,沉浸在黑暗中,铺沟石疮疤累累,墙上被刀剑砍伤,惊险骇人。沟道错综复杂,伸向四方,盘根错节,形成鹅掌状、星形坑道、盲肠道与死巷,还有硝石拱顶、释放毒气的脏水坑、渗着脓水的墙壁、向下流水的沟顶,到处一片漆黑;没有比这排污水的古老地下墓室更可怕的了,这是巴比伦的消化道,是洞,是坑,是道路四通八达的深渊,是巨大的鼹鼠洞,人们在那过去是荣华富贵的垃圾堆上,仿佛看见了那只瞎眼的大鼹鼠在黑暗中徘徊,这鼹鼠就是往。

我们再重复一次,这便是过去的下水道。

五当前的进展

目前的下水道,不仅仅整洁又清爽,不仅仅笔直而且又整齐,就像是达到了完美的境界,这正是英国人所指代的“体面”[“体面”,原文为英文respectable。]。也确实是体面,浅灰色,由直线拉齐,几乎能够说是笔直的,就像是一个供货商做了行政法院法官一样。到里面看看似乎是明亮的,污泥浑水也都循规蹈矩。开始一看上去真像“民众爱戴国王”的远古时期,让君主还有王公逃亡时候的非常常见的一条地道。目前的下水道是好看的沟渠,风格朴实;被驱逐出诗坛的典雅的亚历山大体,似乎躲进了这个建筑物里面避难,附加在阴暗苍白的长拱廊的全部石块上面;每一个排水孔全部都是一个拱廊,里沃利街在阴沟那里也成了模仿的对象。除此之外,几何线条如果在哪儿合适的话,那肯定是在一个大城市的排粪道当中。在那儿,一切都要服从最短的路线。目前,在某一种程度方面,下水道里面有了官方的外貌,所以使得警方有的时候在报告里提起它的时候,也不再有失敬的地方。在官方话里面,用来称作它的字眼也是很得体的、而且很庄重的。过去叫做肠子,这个地窖网当然仍有它的古得无法追忆的啮齿类居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不时有一只有着老须的老鼠,冒险向沟窗外探头察看巴黎人;这只寄生鼠也习惯了,它对它的地下宫殿很满意。排污沟渠没有以前的那种丑陋的面目了。雨水之前污染沟渠,现在能够冲洗下水道。然而也不能够完全放心,疫气依旧在里面盘桓。它看上去似乎像是无可非议,实际上是伪善的。警察总署以及卫生委员会也都不知道怎么办,所有消毒净化的办法全部都使过了,阴渠里依然散发着一股模糊难辨的很可疑的味道,就好像忏悔之后的达尔杜弗一样。

不管怎样,我们不得不承认,清理是阴沟对着文明表示敬意,达尔杜弗的良心较之奥革阿斯[奥革阿斯(Augias),希腊厄利斯国王,他的牛棚里养着三千头牛,牛棚有三十年没打扫过。]的牛棚又前进了一步,毫无疑问的是,巴黎的下水道得到了改善。

不单单是改善,简直就是蜕变。按照古老的阴沟一直到今天的阴沟,之前有过一场革命。这一场革命是哪个人领导的?

是被众人遗忘而我们提到的布吕内索。

六未来的进展

挖掘的巴黎下水道,绝对不是一项轻而易举就能够完成的工程。之前已经延续了十个世纪还没有结束,如同未能完成巴黎的建筑一样。巴黎城市的扩大,一定也会影响到下水道的扩展。那是地下面一种长着数不清楚的触须的黑颜色的水蝗,伴随着上边城市的扩展因此而在底下生长起来,每当城市开通一条道路的时候,阴沟就会伸出一只胳膊。在以前的王朝仅仅只是修建了两万三千三百米长度阴渠,这是一八○六年一月一日的时候的巴黎的情形。从那时候起,不用多久我们还可能会谈到,就使用了行之有效的办法,很大规模修建并将继续修建下水道工程。拿破仑建造了四千八百零四米,一个奇怪的数字;查理十世修造了一万零八百三十六米;路易十八建造了五千七百零九米;但是路易一菲力普却建造了八万九千零二十米;一八四八年的共和国建造了一共两万三千三百八十一米;现在的政权建造了七万零五百米。一直到现在,统共是二十二万六千六百一十米,等同于六十法里长的下水道,形成了巴黎巨大的肠道。黑暗当中的分支工程一直不停地进行着,鲜为人知的宏伟工程。

正如我们所见,今日巴黎的地下迷宫,与这个世纪开始时相比已增加了十倍以上。人们没有办法想象,为使这条下水道达到现在相对完善的程度,必须作何种努力和具备何种坚韧不拔的精神。旧王朝的巴黎市政府,以及十八世纪最后十年的时间的革命市府,想尽了办法才挖通了五法里,正是一八○六年前已有的下水道。这个工程有许很多的困难,有一些是土壤的性质方面的,有一些是关于巴黎劳动人民的成见。巴黎城修建在人力不容易解决的矿**,没有办法铲起、锄松、钻进去。再也不能找出比这种地质结构更加难以戳破开凿的了,但是上面却屹立着被称之为巴黎具有历史意义奇怪构造。不管用哪一种方法,如果工程着手进行,地下的阻力就层出不穷:有烂污泥、活的水泉、坚固的岩石、又软又深的淤泥——科学使用的专有名词是芥末酱。尖镐凿起来特别的费劲儿,石灰岩夹着一层又一层很薄的黏土层,以及镶嵌着史前海牡蛎壳的岩页。有时一条河流忽然冲断刚开辟的拱顶,淹没了工人;或者忽然出现一股泥石流,它像一股狂暴的瀑布,像打碎玻璃那样,把最粗的支柱折断。最近在维莱特,需要使集管道在圣马尔丹运河下面走过去。不仅没有停航,而且也没有抽净运河水,没有料到河床出现裂口,水忽然之间冲到施工场地,大大超过了水泵的抽水功能,只可以让一个潜水员去探索大水槽窄口的地方的裂口,费了很大的工夫才把它堵上。在其余的地方,靠近塞纳河,甚至连距河床特别远的地方比如在美丽城,在大街以及吕尼埃尔通道下面。人们遇到了能陷没人的无底流沙,在那儿,一个人眼看着就沉没下去。此外尚有令人窒息的腐烂气体、可能把人埋上的塌方、突然的地陷以及工人们慢慢感染上的斑疹伤寒。

目前,在克利希下面十米深的坑道里面进行施工,开凿了一条长廊,是用来装置乌尔克运河输水的主管道,还修建了一个通道;在别的地方,在往往塌方,往往遇到烂泥层的情况下,使用勘测以及支撑木加固来进行施工,从济贫院大街来到塞纳河中间,修建了比埃夫尔地下道拱顶;以便为让巴黎避免下大雨时候蒙马特急流成灾,并且为殉教士城关附近九公顷的大水塘开凿了一条出路。在地下十一米深的地方昼夜不停地施工,从白城关一直到欧贝维利埃路,四个月的时间就开凿了一条下水道;还有一件以前没有过的事情,在鸟喙横杠街道地下六米深的地方,以前没有挖沟就修建了一条下水管道,可是,指挥结束这项工程之后,蒙诺也就与世长辞了。

从圣安东尼横街到鲁尔辛街城区的每一个地方,修造了三千米长的拱顶阴沟之后;凭借弯弓街的支管,把贡吏街以及穆夫塔尔街十字路口储存的雨水排除掉;又在流沙上混入了碎石块以及混凝土,最后砌成了圣乔治街的下水道;还派遣纳扎雷圣母院街支管最最危险的降低工程,这一项工程竣工之后,杜洛工程师也离去了。这样勇敢的功绩竟没有一个公报,其实这比在战场上愚蠢的厮杀有益得多。

一八三二年,巴黎下水道跟目前这种规模大不一样。布吕内索曾积极建议,但是巨大的重新修建的任务,一直等到发生霍乱之后才决定下来。说来也很怪异,例如像威尼斯那样被称作大运河的总渠道,一直到一八二一年,酒葫芦街那儿还大敞着。一直到一八二三年,巴黎城才在自己腰包中间找到了遮盖这污水所需的二十六万六千零八十法郎十生丁。战斗城关、居内特街以及圣芒德街三个排水口,甚至加上所有的机械装备、污水渗井以及净化的管道等,一直到一八三六年的时候才出现。就好像我们之前已经说过的,这二十五年时间以来,巴黎下水道焕然一新,而且增加了十倍多。

三十年之前,在六月五日一直到六日起义那一段时间,许多的地方基本上依然是旧阴沟。很多的街道,当时街心还开裂,现在已隆起了。人们常常在一条街或十字路口的斜坡的最低点看到大的方形粗铁栅栏,铁杠已被行人的脚底摩擦得发亮了,每当车辆经过,情况既滑又险,并使马失足。桥梁道路的正式专用语,因为这个低洼处以及栅盖取用了一个高雅的名字,称作是“路沟”[原文为拉丁文Cassis。]。在一八三二年很多条的街道上,例如说是神庙街、星辰街、圣路易街、纳扎雷圣母院街、梅里库尔游乐园街、鲜花河滨路、小麝香街、诺曼底街、牝鹿桥街、神庙老街、圣马尔丹城郊街、沼泽街、胜利女神圣母院街、蒙马特城郊街、船娘仓街、雅各布街、香榭丽舍、图尔农街,依旧是古老哥特式的排污水沟,不知道羞耻地张开了它们很丑陋的大嘴。那种是有天篷的很大的石头裂缝,有时候用界石围起来,非常的放肆。

除去开始时我们指出的经济方面的进步之外,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是和巴黎地下道这一巨大问题有关的。

巴黎处于水层以及气层二者中间。水层在特别深的地下,这早就已经被两次钻研所证实了,是从位置与白垩层以及侏罗纪石灰岩层当中的绿砂石里面提取的。那一片水可以以一个大圆盘来作为标注,它们的半径是二十五法里;不计其数的江河溪流里面的水渗进那儿。我们可以在格勒内尔街的井里取出一杯水,就能够喝到约讷河、谢尔河、马恩河、塞纳河、瓦兹河、埃纳河、维埃纳河还有卢瓦尔河的水。那一片水先是从天而降下来的,接着是从地下抽出来的,因此是干净的。这里的空气却是不干净的,是从阴沟中放出来的,把污水道的所有的腐烂气味都混合在城市的空气当中,气味特别的臭而且还很刺鼻。在粪土堆上取出一些空气,通过科学证明,比在巴黎空中提取的空气更加清新。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按照改良,机械设置渐渐趋于完善,所有的问题都很明显了了,巴黎就会通过水层净化这一层空气,也就是冲刷地下道。大家都知道,冲刷阴沟,就象征着把淤泥归还给土地,粪肥回归田地。这样一件简单的事,对公众来说,将会减少贫困和增进健康。

目前,巴黎的病痛已扩散到以卢浮宫为中心的方圆五法里地区。

能够说近来十个世纪,污水道是巴黎的疾病的本源。阴沟就是这个城市血液里的毒瘤。关于这一点,民众本能的反应肯定不会出错。之前,修建阴沟的职业几乎和剥马皮卖肉的职业同样危险和使人厌恶,认为它很可怕,因此长期以来就推给刽子手去做。需要让泥瓦匠去臭沟中间,就需要付出很高的报酬;挖井工人也一直犹豫不愿将梯子放进去;常言说,“下阴沟,就像是进墓穴”。上面已经提到过,每一种可怕的传闻,因为这巨大的坑道增添了恐怖的色彩。这个令人害怕的肮脏潮湿的地方有着地球的变化和人类革命的痕迹,从中能够看出全部灾难的遗物,从洪水泛滥时期的贝壳一直到马拉的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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