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北派小说网>悲惨世界主人公 > 卷六 星星相映(第3页)

卷六 星星相映(第3页)

他用自己的双眼护送着她,一直到看不到她为止。接着。他发疯一样的,在卢森堡公园里面走来走去,有的时候还一个人捧腹大笑,高声讲话。他从那些领着孩子的小保姆身边经过时,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让她们都觉得他迷恋上自己了。

他从卢森堡公园跑出了,期望能够在大街上遇见那姑娘。

在奥德翁剧院的走廊下面,他却遇见了古费拉克,于是就对他说:“我请你吃一顿晚饭。”然后,他们一块儿来到卢梭餐馆里面,吃了六个法郎。马吕斯就像饿鬼那样吃了一顿,付给伙计六个苏小费。在上甜食的时候,他对古费拉克说:“你读报了吗?奥德利·德·比拉弗[奥德利·德·比拉弗,当时夏朗德省极左派议员。]的那篇演说真是棒!”

他早已坠入爱河,而且魂不附体了。

吃完晚饭之后,他又对古费拉克那样说:“我请你一块儿去看戏。”所以,他们来到了圣马尔丹门去欣赏由弗雷德里克主演的《阿德雷客栈》。马吕斯看得特别高兴。

这时候,他看起来更腼腆了。从剧院走出来的那时候,他不屑于看一个迈过水沟的制帽女工的吊袜带,那时候听古费拉克说:“我十分愿意把这个女人收入我的集子中。”他简直觉得很厌恶。

到第二天的时候,古费拉克邀请他一起吃午饭,马吕斯和他一起去伏尔泰咖啡馆,比前昨天吃得还要多。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但是又显得十分愉快,就像是要抓住所有的机会捧腹大笑一样。他还十分亲热地拥抱了一个不认识的外省人。他们的餐桌聚集了许多的大学生,大学生讨论着国家出钱收买到巴黎大学讲坛上散播的傻话,接着又谈论到种种词典和基什拉[基什拉(Quicherat,1799—1884),法国哲学家,文字学家。]韵律学的错误和漏洞。马吕斯大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论:“佩戴上勋章那才是惬意呢!”

“这句话真是可笑!”古费拉克轻声对让·勃鲁维尔说。

“不,”让·勃鲁维尔应声回答道,“这话非常严重。”

这话的确非常严重。马吕斯正处在狂烈感情前期那惊心动魄的阶段。

看了一眼就招惹了这一系列的后果。

如果炸药装好,而且导火线准备齐全,那么事情就特别简单了。看一眼便是一个火星。

这一下子全完蛋了。马吕斯爱恋上了一个女人。他的命运陷入未知的境地。

女人的神色就好像某些成套的齿轮那样的,外表安静其实很可怕。人们每天从一边走过,十分镇静,也不怀疑可能有什么意外发生,没有什么感觉,有时候甚至忘记这种东西的存在,仅仅只是一味地走来走去,而且冥思苦想,有说有笑。但是突然,你一下子被夹住了。所有的都完了。而且齿轮绞住你,那样的眼神勾住了你,不论勾在什么地方,也不管是如何勾住的,勾住你拖沓神思的一角也好,而且勾住你一时间的大意也好。你完蛋了,整个人都一下子被绞进去。一种奇特的力量控制着你,你就算是挣扎也没有作用,人力也无能为力。你从一道齿轮转到另外的一道齿轮,从其中一种苦恼转到另外的一种苦恼,从其中一种磨难转到另外的一种磨难,你,你的灵魂,你的财富,你的前途,全部都难逃此劫,这就得看你是落入性情野蛮的女人手里,或者还是品德高尚的女人手里,你从这样子骇人的机器中出来,或者由于蒙受羞辱而不成人形,或者由于热恋而面目一新。

U字谜

孤寂,超越所有的一切,傲气,独立性格,热爱自然界,脱离日常物质方面的所有行动,与世隔绝的生活,沉溺于内心的世界,为了洁身自好因此而展开的隐秘斗争,对天地万物的爱慕,这所有的一切都为马吕斯准备了被狂烈感情控制的条件。他对父亲的崇拜渐渐变为一种宗教信仰,同时与所有的宗教信仰一样,退到灵魂的深层去了。可是眼前要有点儿东西来充实才可以,所以爱情就乘虚而入。

一个月过去了,在这段时间里面,马吕斯天天到卢森堡公园里去。只需要时间到了,什么也不能阻挡他。“他就要去上班了。”古费拉克常常这样说。马吕斯十分欣喜,生活在美好的甜梦当中。那位姑娘肯定在注意他了。

他的胆量总算是变大了,又逐渐挨近那张座椅,但是不再从前边经过,这就是恋人顺从怯弱的本能以及审慎的本能,他意识到不需要引起“那父亲的留意”是有好处的。他运用一种深得马基雅弗利主义的策略,在大树后边和塑像基座后面选择了几个据点,藏在那里,尽量让那姑娘看见,又尽量地不让那一位老先生看见他。有时候,他躲在一座莱翁尼达斯雕像的阴影下,或任意地一座斯巴达克斯雕像的阴影[莱翁尼达斯和斯巴达克都是公园里的塑像。]之下,一呆就是半个小时,手里面拿着书,双眼却微微抬起来,去寻觅那漂亮的姑娘,而且姑娘也带着很含糊的笑,向他转动那动人的侧影。她一面特别自然、特别镇静地跟那白发男人谈话,一边又用处女的热情将所有的幻想传达给马吕斯。这是由来很久的老花招,夏娃从创世的第一天开始就明白,所有的女人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也就知道!她的嘴巴在回答一个人,但是她的神情却在回答另外的一个人。

但是,白先生还是有所察觉的,由于,常常马吕斯一来,他常常要站起身来,走动走动。他离开他们经常坐的那一个地方,来到小路的另一边,选择那个角斗±塑像一边的长椅坐下来,为了观察马吕斯会不会跟来。马吕斯一点儿也没有看明白,竟然犯了这一错误。那“父亲”渐渐变得不守时了,而且也不再天天领着“女儿”一块儿来。有时候他一个人到公园里面来。马吕斯看到这种情形,也不再很长时间地待下去了。这又是一个错误。

马吕斯压根儿没有注意这些征兆,他已经从胆小阶段进入了盲目阶段,这是自然而且是必然的进步。他的爱情在逐渐地发展,他每夜都梦见这些事情。而且,他还遇见一件出乎预料的好事,让他变成了更加盲目了。一天黄昏的时候,他在“白先生父女”刚才走开的长椅上,拾到了一块手帕。那是十分普通的手帕,没有绣花,但是洁净,似乎散发着无法形容的芳香。他这时候心花怒放,连忙抓在手中,只见手帕上边标着“u·F”两个字母;马吕斯对那个美丽的女孩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她的家庭、名字以及住处都不知道。这两个字母是他得到的她的第一件东西,美极了,肯定是名字的开头字母,他立即开始营造他的空中楼阁。“u”自然是教名。“玉秀儿!”他心里暗想,“多么好听的名字啊!”他抓着手帕又是吻又是闻,白天的时候放在自己的胸前,夜里的时候放在嘴唇下边睡觉。

“从这里,我感觉到她的整个灵魂!”他很有体会地说道。

这一块手帕实际上是那位老先生的,仅仅只是从他衣兜当中掉出来的。

拾到手帕后的几天,他一来卢森堡公园就会亲吻那块手帕,而且压在胸前。那美丽的女孩觉得纳闷,仅仅只是用觉察不出的手势还有神色向他暗示。

“那么的腼腆!”马吕斯低声说道。

残废军人也能自得其乐

我们既然已经说到了“腼腆”这个字眼,既然不准备隐瞒什么,那么就应该说出来,他正在沉迷于美好的向往当中,有一次他的“玉秀儿”却给了他一个十分沉重的打击。那一些日子,她请求白先生离开座位,往小径上走去。那天,春末夏初的风吹拂得正来劲儿,晃动着梧桐树的枝梢。父女俩互相挽着手臂,从马吕斯的座椅面前经过,马吕斯就站了起来,从背后用目光护送他们,人处在魂不附体的状态之下自然会这么做的。

突然,一阵风吹得特别的轻狂,可能负有春神的使命,从苗圃飞了过来,落在小径上面,始终缠着那位姑娘,使她浑身寒噤,那妩媚的姿态,超过了维吉尔的山林仙女和泰奥克利特[泰奥克利特(Théocrite),希腊诗人,生于公元前四世纪。]的农牧女,谁知道那风撩起她的裙袍,竟然撩起比伊希斯[伊希斯(Isis),埃及女神,是温存之妻的象征。]的仙袂更神圣的衣裙,差不多撩到吊袜带的地方,显露出了那条美不胜收的腿。马吕斯见了,因此,心头起了一股无名之火,怒气冲天。

那姑娘以一种天仙似的羞恼动作,赶紧扯下衣裙。可是,马吕斯并没有因为这个而熄灭怒火。确实,小径上仅仅只有他一人。可是,也许还有旁人呢。如果真的有别的人呢!这样的事儿怎么能不叫人生气呢!她这么做简直是不像话!唉!真是可怜的姑娘什么都没有做,有罪的仅仅只是风。马吕斯心里的爱意和妒火正在相互煎熬,一心想表示不快,甚至连自己的影子都在妒忌。肉体的这样的炽烈而奇异的妒忌,的确是这样在人心中萌发的,而且没有理由地逼迫人消受。更何况,就算是去掉妒忌心,马吕斯看见那条迷人的腿,没有一点点可喜的地方,他也许更愿意看任何一个女人的白袜子。‘

当“他的玉秀儿”从小径的尽头转回来,从马吕斯的座椅前面走过,马吕斯则凶狠地瞅了她一眼。那姑娘稍稍向后挺了一下身子,同时眼皮儿向上一挑,那意思明显是在说:嗨,到底怎么了?

这是他们的“初次争吵”。

马吕斯刚向姑娘望了一眼,小径上就走过来了一个人。那正是一个残疾军人,他的背驼了,脸上满是皱纹,满头的白发,身着路易十五时代的军服,胸前挂有一个椭圆形的红呢小牌,牌子上上边有两把交叉德剑,那正是士兵的圣路易十字勋章,此外,身上还挂着一条没有胳膊的袖子以及一个银护下巴和一条木腿。马吕斯好像看出那个人一副特别得意的神气,甚至觉得那不知羞耻的老家伙一步一拐从他身边经过时,还特别的亲昵、特别快乐地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就仿佛他们两个商量好了,一块儿享受一盘野味盛餐。这一个战神的废料,什么事儿值得这么快乐呢?这条木腿跟那条腿二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呢?马吕斯妒忌到了极点,他心里想:“之前他在那里!可能他看到了!”想到这里,他只是想着把那残疾军人消灭掉。

时间久了,所有锋利的东西都可以磨钝。马吕斯对“玉秀儿”的这一股怨气,不论怎么有理,不论怎么公正,最后都会消失。他终于还是谅解了,但是却经过了很大的努力,他一连三天都赌气。

可是,经过这一切,也正因为有这一切,他们的感情更加炽烈了,愈发痴情了。

失踪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