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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马里于斯(第2页)

那些浅草地、石子小路、那些白尘土、泥石灰、白灰墙、那索然寡味的荒地和土地,还有那种自然界和资产阶级相混合的现象、那成片的荒凉寥廓的角落、军营里战鼓连声以训练为开玩笑的地方、采石场上的辘轳、坟场一角的酒馆,以及那横截大片明媚阳光的深色高墙、蝴蝶万千的荒地,种种景象都深深地吸引着他。世界上差不多没有人认识这些神奇的地方:冰窖村、排水沟城关,帕纳斯山、马尔纳河边的欧比埃镇、蒙苏里村、夏蒂荣石台——那儿古老的采石场,被改用于养菌。举目远望,如果只看到耕田、房屋或者树林,那只是停滞在表面现象上,一定要知道所有事物都代表着上帝的意旨。旷野和城市的交接处,自然界与人类一齐与你对话;那儿也就展现出了鲜明的地方特色。

我们周围的那些荒野是巴黎的边陲。在那儿逛游过的人,都会遇到一些瘦骨嶙峋、破衣烂衫的孩子,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要么就在角落里进行掷钱游戏[一种游戏。在地上画圈,把钱币放在里面,用另一枚钱币把它打出圈外。]。他们都是从贫苦人家溜出来的小孩儿。城外的林荫路和郊野是属于他们的天地。他们永远在那而虚度光阴。他们呆在那儿生活,远离大家的视野。在五六月份和煦的阳光底下,他们跪在地上,围绕着小坑弹球;他们没人管束,好不快活。但是,他们一看到你,便忽然记起必须要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于是他们就会跑过来向你出售黏满金龟子的旧毛袜,或者是一束丁香花。那是饶有情趣又使人心寒的事情。偶尔也会看到女孩。那是不是他们的姊妹呢?十分瘦,两只手黑黢黢的,一脸雀斑,头发上插着黑麦穗或者虞美人,赤着双脚。另外还有一些坐在麦田里吃樱桃。

人们在夜间能够听到他们的欢笑声。那一群群小孩儿,感受正午的骄阳下的火热,或在夜幕中依稀可见。此情此景,与他的幻象编织在一块儿,让富于遐想的人久久不能忘怀。

巴黎,市中心、郊区、周围,都是那些小孩子们的天地。他们通常不会轻易越过那个范围。对他们而言,一旦超出城门两法里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那里便是宇宙的终点了。

历史碎片

在本书故事发生的那个时代——几乎相当于现代,不过和现在相比仍截然不同——巴黎每一个街角上都有一个警察,因为处处都是流浪儿。根据统计,警察巡逻队平均每年能收留二百六十个小孩儿。人类的所有罪孽,都是从孩子时的流浪生活发展而来。

但是,巴黎却另当别论。可以说在其他的任何一座大都市里,一个流浪的孩子就是一个毫无指望的成人。小孩儿难免会不可回避地沾上一些社会的不良习气。可是,巴黎的那些流浪儿,虽然貌不惊人,遍体鳞伤,但是他们的心灵几乎都是完美的。在历次的民众革命所展现的正大作风中更显得鲜明夺目。巴黎的气氛,存在着一种强大的拒腐蚀性。吸吮这种空气,能够保持灵魂的健康。

但并不表明我们对那样的孩子会无动于衷,在他们身边,感觉他们好像是飘**着的离开家庭的游丝。有的家庭把自己的亲骨肉要么抛向黑暗,要么扔在马路上,这已经司空见惯了,以及随之而来的生死未卜。对这种令人发愁的事情,将其称作“摔在巴黎石马路上”。

补充一句,古代君主制度对那种遗弃子女的事情一点儿也不禁止。下层社会的人的行径倘若像埃及和吉卜赛,反而会被上层社会的人欢迎。对平民儿童教养的憎恨,本来就是一种信念。所以,愚昧的孩子的结局不可避免地是变成流浪儿。

再说,君主制有的时候也的确需要儿童。

就谈一谈路易十四在位时的事吧。国王需要组成一支舰队,想法很好,可是我们来瞧瞧方法怎样。如果只有帆船,而没有桡橹或者蒸汽提供的动力,随便指使航行的船舶,如何能与舰队相提并论。当时海军的桨帆船,正是今天的蒸汽舰。所以,一定要制造出桨帆船,而桨帆船航行要依靠桨手,也就少不了要有当桨手的苦役犯。柯尔柏[柯尔柏(Colbert,1619—1683),路易十四的大臣。]授意各个省总督和高等法院要尽量多的找到苦役犯。司法官员则对此唯命是从小孩儿只要到了十五岁还没有住处,在大街上遇见便也被送去做桨手。伟大的朝代与世纪啊!

到了路易十五时代,巴黎大街小巷的孩子被警察掳走,不知道掳去作了什么用。平民百姓吓得惊恐万分。巴尔比埃[巴尔比埃(Barbier,1822—1901),法国剧作家。]也很直截了当地谈着那些事情。在孩子供应不足的时候,军警就逮那些有父亲的小孩儿。父亲们伤心欲绝地跑上前去质问军警。于是法院便出面干预,将那些父亲判处绞刑。

印度等级制度或许有浪儿一席之地

巴黎流浪儿几乎形成了一个阶层。无论哪一个阶层都摒弃他们。

流浪儿gamin这个名词,到一八三四年才首次被印成文字。那是在一本名字为《无赖汉克罗德》的书里第一次看到的,当时引起了广泛议论。

那些流浪儿得到尊重的因素是不同的。一个是由于看到过有人从圣母院的钟楼顶上掉下来;另外一个是因为他钻到残废军人院的一个后院,从那里的大圆顶的雕塑身上“摸”了一些铅块;还有一个是因为和一个几乎打瞎了一位绅士眼睛的士兵相识。

这就是为什么巴黎的流浪儿时不时地会叫出这样一句话:“上帝的上帝!都没有看到过有人从六楼上掉下来!我真是倒霉!”

当然,乡下人也能说出妙语:“老爹,您老婆得病去世了,您怎么没去请医生呢?”“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先生,像我们贫苦人,自己死自己的就是了。”假如说这句话能够说明乡下人那种辛辣性格的被动,那么下边这句话就能说明郊区孩子那种无拘无束的思想的无政府状态。一个被判处死刑的人如果被关在囚车里聆听着忏悔师说教,巴黎的孩子便喊了起来:“他还和狗教士讲话!”

通过对宗教事务肆意妄为,可以抬高流浪儿的名声,需要十分坚强的意志。

观看处决犯人是一种义务。大家既说又笑地给那东西取了各种各样的外号:喝干了的菜汤蓝天妈妈、最后一口,等等。他们爬墙头、上树、攀住铁栅栏、抱住烟囱。什么场合都比不上格雷夫广场热闹。他们用喝彩鼓励即将受刑的人,有时也对他表示羡慕。拉斯奈尔[拉斯奈尔(Laaire),一个在一八三六年被处死刑的杀人犯。],那时便是流浪儿,曾经就亲眼看到都屯从容就范,讲了这样一句谶语:“看着真让我眼热。”流浪儿将“政客”和凶杀犯相提并论。他们知道,托勒龙头上戴着一顶炉工帽,老德拉波特是个秃子,什么都没戴;勒库弗勒还和他的母亲争吵。另一个人个子不高,为了能看到德巴克走过时的情景,便爬到河边的路灯杆上。

凡是令人难忘的意外事件都会受到流浪儿的关注。一个人割了一个大口子,假如“直到骨头”,那便会受到人们最大的敬意。拳头同样是获得尊敬的因素。流浪儿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放心,我可浑身是劲儿!”

末代国王的妙语

夏季到了,在傍晚时分,流浪儿不顾及礼节地跳到塞纳河里。可是,在城区警察的常常注视中,偶尔也会出现一种极具高度戏剧性的情形,比如一种使人难以忘怀的呼声。那是流浪儿彼此间发出的一种战略性告诫。那种呼声是这样的:“哎呦,弟弟,哎呦!魔鬼来了!警棍来了!千万要当心啊,快点儿走啊,钻到那个阴沟里去!”

流浪儿不知道通过怎样的一种神秘办法,他们获得了种种才能,会识字写字画画。喜欢吵闹的流浪儿,也愿意承袭某些粗暴的作风。他们憎恨“神甫”。可是,不管信仰什么伏尔泰主义,如果有机会做一个唱诗童子,流浪儿或许还是会同意的。有两件事情,他们都是想到却又没有做到的:就是推翻政府和缝补自己那条裤子。

流浪儿知道每一个治安警察,看见一张脸就能喊出他的姓名。他们能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还曾钻研过他们的性格。他们了解警察的心理活动,能迅速熟练地告诉你他们每个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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