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人总是需要生活的,生活多又是平凡的。并不是我要平凡,既是平凡选了我,我又有什么办法?”
——树林
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去,每天打个照面,在同一个学校(这种学大得像个小城)中生活,竟没了初遇时保持了半年的新鲜感。只不过是同事,最多也只是认识前见过几次罢了。
袁瑜对我倒是挺崇拜的,似乎我的某些作品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尽管她是我组长,但她仍不时来向我“讨教”,像个学生一样。
汤总问我:“你说过生活总需要点改变。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感觉?”
我想了想:“很自然的,和一个人相处久了,经常一起工作、吃饭、讨论,自然而然……”
“不步步。”阿日打断我,“我们不想听你的自然进化论。你和那么多老师相处,就没喜欢上别人?说重点,别避讳。”
“她……工作能力挺出色的,这么年轻就当组长,后来不还升了。我是个热爱工作的人,当然也喜欢热爱工作的人咯。”
“还有她长得不错。”汤总在一旁满不在乎地说。他抬头看了看大家疑惑的目光,又看见我正斜着眼盯他,仍不在乎地:“是的,长得是挺好。当然,除了身材。这点我老婆好多了。”
逐渐地,我和袁瑜互相产生了好感,这倒是真的。她工作十分努力认真,能力也很强。我便一直在一旁注视着她,看着她努力工作的样子。这是我相当长一段时间最满足的事。
一个周末,我又因看球而起晚了。来到江边时,已是快八点了。
正准备进茶馆,突然发现江边风光带的一张青石凳上坐着一女子,正埋头读着什么——那不是袁瑜吗?
我走过去,弯下腰,轻轻地问了句:“袁瑜?”
她抬起头来,惊喜地叫道:“哲舒?”
“你坐在这儿?”我看了看她手上的书,“树林的诗集?”
“嗯。”
“你喜欢树林的诗?”
“还可以。你好像认识他吧。”
“当然,我们是朋友。湖南没几个诗人我不认识的。”我得意地吹嘘。其实湖南的诗人我只认识树林、鸥飞廉和唐朝晖,还有就是北京的非牛,唐兴玲、韦白、艾红都只见过一面,至于远人和刘长华等还是后来认识的。
“我请你喝茶?”我指了指那家茶馆。
“行啊。”
“啊,树林!我前几天还在马王堆那个菜市场里遇见了他。”汤总说。
“对,对。我也在。”冬瓜迫不及待地插嘴,“一见面他就问哲舒好吗,谈得那个女朋友怎么样啦?我说人儿婚都结了!他就感叹什么真幸福,我还是光棍的。”
“是啊,有些日子没和他联系了。”我也说。
那天我和袁瑜坐进茶馆,服务员过来,笑着朝我点点头,转身问袁瑜:“请问这位小姐要点什么茶?”
“**茶吧。”
“请稍等。”说罢便离开了。
袁瑜很奇怪:“她怎么不问你?”
我笑着回答:“我可是老主顾了。其实……唔,还是算了吧。”
“?”袁瑜见我话只说了一半,瞪大了眼睛问我,样子甚是可爱。
服务员端来两杯茶。
“乌龙?”袁瑜问。
“我只喝乌龙茶。”
袁瑜会心一笑,那么美,令人陶醉。
从她身上散发出一阵阵淡淡的衣香,特别是从胸前弥散开来的,湿润,清澈,在空气中漫延,轻轻飘到我面前。蒸腾,似乎形成了一面雾膜,矇眬间,袁瑜的容貌却更加清晰了。姽婳般,令我如痴的陶醉其中。
整个上午,沉浸在这湿润的空气里……
“不过要说真的,我们那时根本就不是正式恋爱。”我告诉那些如饥似渴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