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道:“怎么,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太婆?!”
载吓得话音打颤,人也好似在微微颤抖:“不敢……不是,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接着载默默看向后面,胡德贵站起来,三两步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道:“下去、下去,看见你们就烦。”
载如蒙大赦,口称:“儿臣告退。”迅速站起,往外走去。
太后和德贵两人就这样开了局。
我随同众人退离乐寿堂门外不及五步之处,就听见里面德贵不知天高地厚地说:“我吃老佛爷的马!”
太后忽然暴怒,声音传出老远,飘入我们耳中:“你杀我的马,我杀你全家!”
里面随即传出德贵哀求恕罪饶命的声音。
又听太后不疼不痒的说了一句:“谁让我一时不快,我让他一世不得痛快!”
这句话声音没有前面那么高,可是依旧字字入耳,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载是被我们几个架上了软轿,我们去扶他的时候,发现他的额头和手心全是冷汗,看起来虚弱已极,让人有些心疼。
回到紫禁城,我呆呆坐在奏事处的位子上,望着眼前一色黄纸奏本,渐渐地那一抹黄色越来越模糊。我冒着被杀的危险,毫不顾忌地哭了出来,哭得喉咙彻底哑了,还是哭,一直哭到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什么。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景仁宫,我正躺在平时珍小主躺的那张贵妃榻上。我掀开薄被,急忙想要下来,被珍小主拉住一只手。
载红着眼睛,拉起我另一只手,“我来奏事处找你说话,发现你哭晕过去了。我就让人把你抬到这儿。小车子,这是违反祖制的事……”
载死死拉住我的手:“德贵被打了100板子,不过你放心,德贵是为了我们的军费才挨的打,我已经下旨保护他的家人,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一定会救他!”
我挣脱载的手,跪在地上:“皇上要是真疼小车子,就放我出宫吧!”
载沉默一会,望向珍主儿,然后望向我:“出宫?我在这里头过了二十几年,现在不是也没出去?”
我的心一下子凉透了。出宫?看来是没有一点儿可能了。
但是我错了,载很快给了我一个机会,他说:“这样吧,以前朕有个御前侍卫叫杨顺达,他因为爱上宫女被朕贬离了身边。但是前些日子朕听说他的名字还留在名册上。过几天,朕打算往战场上再派一批援兵,反正你也是个假冒太监,朕就派你用他的名头到战场上闯一闯吧。”
“谢皇上!小的谢皇上恩典!”
我这一句话极其真诚,载却一点都不怪我,他深深看我一眼,仿佛要看透我的肺腑,“把我的精彩也活回来吧。”
“是!”我带着沙哑的声音,用力回答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