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不信他们!喝了这么多药,身体越喝越糟!要活命,只能靠自己学!”
……
这下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哎,先带出去,找外面的郎中看看再说!
由于不能呆太久,我只得迅速出殿,在门口我见到去传太医的干爹,我忍着泪,看了他一眼,错肩而过。
离开涵元殿,我红着眼睛去了张兰德的值房。小德张得了海关的洋大人送他的二十万,对我那是没话说!他笑眯眯地安慰我,“小公爷,别伤心!只要我张兰德还兼着这档子事儿,一定把您的这个名头和后面的银子,都给您挣到手!”
张兰德比我高兴!他哪知道,此刻的我,压根儿就不在乎这事儿。
我没兴趣与怀塔布争功,可是药方的事却不能耽搁。妆盒的事情,张兰德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得到的恩赏,我全部送给了小葛,怀塔布似乎没察觉出什么不妥,只是在他的话语里处处透出酸味,一句句好像在感慨某人树大根深。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我魂不守舍,心中默默筹划着我下一步该怎么办?这种事不能对莲芜说,也不能告诉奶奶,更不能告诉家人们,一时间我发现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算了,只能靠自己了!
这天夜里我把那张水痘方子照抄了两张,然后以办公为名,告诉家人不要等我!**功夫,我独自访了两个医者,得到的结论,不太一致。
首先我去了前门马郎中处,马先生曾经为奶奶看过病,我把那张“御方”拿给马先生观看,老马一看就看出这是一张医水痘的方儿,但是他告诉我,这张方子太奢侈,有些药材是极品,整个京城很难找得到。而且正因为药材稀有,医者对其药性也不易把控,有没有特别好的治疗效果,老马说不准。
然后我想起曾经给我看过胎记的吕用宾先生,我曾去拜访过他,吕先生是御医,今日不当值,在家住着,正是良机。
吕先生对着我抄的那张方子,呆呆看了半天,然后问道:“谁开的方子?”
我答道:“一个郎中。”
他道:“什么郎中会用白参!”
我道:“是徒弟。”
他神色复杂,看了我一眼,嘴角扬起,“这个人只是入门徒,学医不会超过一年!”
我心里叹息,脸上尽量不露声色,“何以见得?”
吕先生皱眉,“小公爷,按这个方子治,起效是快,可是疗程太长,病人虚弱,恐怕根本撑不到痊愈的时候!”
我急了,嚷道:“那怎么办呢?”
“把这些花里胡哨的名贵药材全去掉,重新组方!”
我随即替“表弟”作出决定,“吕先生,您放手改吧!您快点,我等着救人!”
吕先生一边提笔在砚台边沿掭了掭笔尖,一边缓缓对我说:“公爷,说实话,开方子的人是不是‘上头’?”
我道:“实不相瞒,是皇上开的。”
吕先生低头改着药方,一边低语道:“我就知道。皇上一向不相信我们这些御医,现在更是自己上了!哎!在下这饭碗,不好端呢!”
我想,反正也是这样了,不如问清楚的好!便索性问道:“吕先生,您何出此言呢?”
吕先生收起方子,目光看我,道:“哎!御医里头确实有几个人昧了良心!哎!本官也不好多说!一言难尽呢!”
吕先生不说,我也不好再问,拿了改过的方子,就近迅速抓药,前往大公主府,荣寿公主很是郑重,亲自接待我。
我说起来意,大公主对我道:“带药进去不难,只是救她出来,短时绝无可能。”
我急道:“为什么呢?!”
荣寿公主面色晦暗,眼睛无神,额上的皱纹又深了些,她幽幽道:“老佛爷的性子我知道,眼下洋兵进逼,她的心情烦躁,绝没可能放了五儿!”
我道:“公主,别的先不管,救人要紧啊!”
公主答道:“放心,我必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这种世道下,已经很不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