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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页）

谭波尔小姐用手帕轻轻地擦了一下嘴唇，似乎是在抹去情不自禁浮如今嘴角的一点笑容，但最后她还是下达了命令。但当第一班的姑娘们听懂了命令的意思时，也都服从了。我坐在凳子上，往后稍稍靠了靠，发现她们正挤眉弄眼，做出各种各样的神情，来表示内心对这个样子操练的不满。可惜勃洛克赫斯特先生没有能看见这些，不然他也许会有所感觉，不管他怎样去摆弄杯盘的外表，那个地方面的东西却永远不能够按照他想像的那个样子受他控制干涉。

整整有五分钟，他一直在非常认真地察看这些“活奖牌”的背面，然后宣布了判决。这句话像丧钟同样响了起来：

“不得不将头上的那些发髻统统剪掉。”

谭波尔小姐似乎要表示异议。

“小姐，”他不理会旁人然后说下去，“我要侍奉的主人，这个世界不是他的王国。我的天职便是将这些姑娘肉体中的各种各样各样的欲念压制住，教育她们要衣着朴素淡雅，既不梳辫子，也不穿华贵衣服。但是站在我们前面的这些年轻人头上个个都编了辫子，无疑这是毫无意思虚荣心的在作怪。我又重新说一遍，得将这些统统剪掉，想想在这上面所浪费的时间吧，想想……”

勃洛克赫斯特先生说到这个地方，话被打断了，因为有另外三个客人走进了教室，她们全都是女人。她们真该早一点来，那个样子就恰好能够听见他关于衣着的这番说教了，因为她们的身上都穿着丝绒、绸缎、皮衣，装束得非常华贵。三位中年轻的两个（按道理是十六七岁的美丽姑娘）头上都戴有那个时候时兴的獭皮帽，几根鸵鸟毛插在上面，在这美丽华贵头饰的边檐下，密密地垂下来卷得非常精致的浅色鬈发。一条贵重的貂皮丝绒披巾围在年纪稍大点的那位太太头上，她的额头还戴着法国假鬈发。

这几位女士是勃洛克赫斯特太太和两位勃洛克赫斯特小姐，谭波尔小姐恭恭敬敬地款待了她们，将她们引领到教室前端上座坐下。看来她们按道理是和她们那位担任圣职的亲戚一同坐马车来到这个地方的。当他正在与总管进行交涉，查问洗衣妇，训斥学监的时候，她们则在楼上非常认真检查着房间。这个时候她们对照顾衣被、检查宿舍的史密斯小姐提出了种种意见和责怪，但是我可没有的时候间听她们的话，因为那个时候我的注意力被不要的的东西牢牢引诱住了。

在这从前，我一面听勃洛克赫斯特先生和谭波尔小姐谈话，一面自始至终没有忘记在意自身的安全。我认为做到这个非常简单，只要不叫他看见就可以了。因此我坐在凳子上，将身子尽力向后缩，看起来似乎是忙碌着做算术演算，故意将石板捧得遮盖脸。本来我是能够不被发现的，但是非常不巧的是，那可恶的石板不知怎样竟从我的手中滑落，砰的一声掉在地板上，立马所有的眼光都转向了我。我知道这下子肯定完蛋了，我俯身一面去拾那破成两半的石板，一面鼓起勇气，预备欢迎最不好的事。最终它来了。

“粗心的姑娘!”勃洛克赫斯特先生说，紧随其后又立马说道：“我认出来了，是那个新学生。”我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他又然后说：“我但是无法忘记呢，对于她我还有一句话要说。”紧随其后大声说，那声音直接是大得惊人!“将那个打破石板的孩子叫过来!”

我自己是动不了了，我基本上是瘫痪了，但是我旁边的两个大女孩却将我拉着站起来，个将我推向那个恐怖的方向。之后，谭波尔小姐轻轻扶着我一直来到他的脚和前，我听见了她小声的宽慰：

“不要害怕，简，我知道了这便是偶然的失误，你不能够受罚的。”

这亲切的低语好似一将匕首直刺进我的心。

“只假如一分钟之后，她就会将我看作伪君子但鄙视我了。”我认为，心里一产生这种信念，我身上就立刻冒出一股反对里德——勃洛克赫斯特合伙公司的无名怒火来，我可不是海伦·彭斯。

“去将那张凳子拿来，”勃洛克赫斯特先生指着一张非常高的凳子说，一个班长起身将那个凳子叫了出来。凳子非常快就被端了过来。

“将这孩子放上去。”

因此我被放了上去，我不理解是谁干的。这个时候的这些细节对我来说早已经不重要了，我只知道他们将我举到像勃洛克赫斯特先生鼻子一般高的地方，他离我还没有到一码远，就在我的下面，那个地方闪烁飘动着大片紫红色的斗篷及云雾般的雪白鸟羽毛。

这个时候，勃洛克赫斯特先生清了一下嗓子。

“太太，小姐们，”他转过头去对他的亲属说，“谭波尔小姐，教师们和孩子们，你们都看见眼前这个姑娘了吧?”她们当然都看见了，因为我体会大家的眼睛都在对着我，我的皮肤像是被火灼烧同样疼痛。

“你们看，她的年龄还这么的小；你们看见，她有着和普通孩子同样的外貌，那是上帝开恩赐予她和我们大家同样的样子，没有哪一点残疾说明她是个特殊人物。谁也不能够想到在她的身上魔鬼早已经她身上找到了一个仆人和代理人?但是我要痛心地说，事实确是那样的。”

过了一会——这个时候我将承受震惊的神经稳住，，开始认为已经渡过了鲁比孔河[鲁比孔河，意大利中部的河流，后引申为“破釜沉舟”，已无退路的意思。]，审判早已经没有方法逃避，只能坚强地忍受。

“我可爱的孩子们，”这个好比黑色大理石般的牧师沉痛地说，“这真的是件叫人难受悲哀的事，因为我不得不警告你们，本来这个小姑娘能够成为上帝亲手放牧的羔羊，但是事实上她反而是上帝的小弃儿，并不是真正羔羊中的一个，但是个外来闯入者。大家都要提防着她，不要向她那个样子学习。假如需要的话，也不要和她做朋友，不要叫她加入到你们的游戏中去，不和她说话。教师们，你们不得不要监视密切，对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在意，琢磨她的每一句话，对她的各种行为进行考察，惩罚她的肉体从但拯救她的灵魂。当然，这是在还有拯救的时间下所说，因为这个姑娘，这个孩子，就算是降生在一个基督徒的国度里，但是却要比许多跪在讫什那神像前膜拜梵天[梵天，印度教中一切众生之父。]的小异教徒还要坏——这个孩子是个——是个说谎者!”

下面是十分钟的停顿。那个时候我神志早已经几乎整个清醒，看见勃洛克赫斯特家的三个女眷都掏出手帕来擦擦眼睛，年纪大一点的太太来来来回回回地摇晃着身子，两个年轻的小声交谈道：“这确实是太恐怖了!”

勃洛克赫斯特先生又然后说下去：

“是她的那位女恩人，那位虔敬、慈善的太太亲口告知我的。在她父母双亡后，那位好心的女士收养了她，将她当做自己的女儿来抚养。但是这个坏姑娘却非常的恶劣、非常的恐怖，忘恩负义的报复恩人的仁慈慷慨，最终，她那位非常好的保护人不得不将她自己的孩子和这孩子分开，以防她的坏榜样玷污了他们的纯洁。她将她送到这个地方来治病，就可以比古时候犹太人将病人送到那搅动的毕士大池[毕士大池：《新约》记载，在耶路撒冷有一个池子叫毕士大，天使搅动池水时下去则可以百病痊愈。]搅动的池水里。教师们和学监，我要你们搅动起她身旁的水。”

在说完了那样的杰出的话之后，勃洛克赫斯特先生正了正大衣最上面的一颗钮扣，紧随其后悄声不知和他的家属说了些什么。她们站起身，向谭波尔小姐鞠了一躬，紧随其后这些威风的人物走了。我的这位法官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然后说：

“叫她在那张凳子上又加站半小时，今天剩下的时间不允许有人和她说话。”

因此，我就那个样子子高高地站在那个地方。曾经我说过假如叫我站在教室中间的地板上，那样的耻辱我是不管怎样也忍受不了的，但是如今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这耻辱的垫座上。这个时候此刻我的感受，不是言语能够表达的。正当我百感交集，呼吸受阻、喉咙哽噎时，迎面走来一个姑娘，从我和前走过去。经过我身旁时，抬起头她看看我。那是真是让人奇怪的光亮啊!这道光亮又带给我全身一种真是奇特的感觉啊!但便是这种新的感觉又给了我非常的支持!好像是一位殉道者，一位英雄，经过了一个奴隶或者是牺牲者的身旁，并赋予了他力量一般。我最终将马上要发作的歇斯底里克制住，昂起头，在凳子上站稳身子。海伦·彭斯问了史密斯小姐些许关于活计的小问题，因为问得太琐碎但被骂了几句，就依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又次从我的身旁经过时，她对我笑了笑。那是怎样的笑容啊!我至到如今还依旧清晰地记得，那流露出的是大智大勇。它似乎是天使脸上的反光，照亮了她那特殊的面庞、瘦削的脸庞和凹陷的灰眼睛。但是那个时候，海伦·彭斯臂上还戴着“不整洁的标志”。一小时从前，我还听见斯凯丘小姐罚她明天中午吃面包、喝凉水，因为在罚抄习题的时候，不小心将练习簿弄脏了。这便是人的天性，没有人能够十全十美!便是最明亮的星球上也会有黑斑，但像斯凯丘小姐这一类人的眼睛就只能在意到那些小瑕疵，但无视星球的万丈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