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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4页）

“我唯有死了。”我说，“我确信上帝。叫我尝试等着他的意旨吧。”

这些话我不仅是想着，但是说了出来。我将苦难埋进了心里，尽力勉强它们留在那个地方——静默但静止。

“人全都是要死的。”一个声音说道，“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注定像你这个样子痛苦地早死，假如你在这个地方因为饥渴但死的话。”

“是谁在说话?”我问道，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个人影就在近旁——什么样的人影呢，漆黑的夜使我没有方法区分。新来的人转向门，响亮地敲打起来。

“是你吗，圣约翰先生?”汉娜喊道。

“没错，快开门。”

“唉呀！在这狂风暴雨的夜晚，你准是又湿又冷了!进来吧！你的妹妹们都在担忧你呢，但是我确信附近有坏人。刚刚有个要饭的女人——我敢说她还没有走!——起来!真不害臊!喂，快走开!”

“不要作声，汉娜!我有话要和她说。你赶她走早已经尽了你的责任，如今放她进来，叫我来尽我的责任。刚刚我就在旁边，听着你俩的对话。我认为这是件不一般的事——我最少得查问一下。姑娘，你起来，进屋去吧。”

我艰难地听从了他的嘱咐。不不多长时间，我就站在干净明亮的厨房——就在炉火边上打着哆嗦，意识到自己定是一副最最恐怖、饱经风霜的样子。两位小姐，她们的哥哥圣约翰先生，还有老佣人，全都看着我。

“圣约翰先生，这是谁?”我听见有人问。

“我也不好说，在门口发现了她。”这是回答。

“她脸色真苍白。”汉娜说。

“像死人同样的苍白！”有人附和说，“她要倒下了，叫她坐下。”

我确实一阵头晕，紧随其后倒了下来，然而，一将椅子接住了我。我神志还清醒，但是一时说不出话。

“说不定喝点水能叫她缓过来。汉娜，拿些水来。但是，她累得不成样了。是那样的瘦，但是面无血色!”

“直接是个幽灵!”

“她病了，或者是只然而是饿了。”

“我认为是饿了。汉娜，那是牛奶吗?给我，又拿块面包来。”

黛安娜（我是从她俯身向我时，认出她的）掰了点面包，在牛奶里蘸一下，放在我嘴边。她的脸紧靠着我的面颊。我从那上面看出了怜悯，从她急促的呼吸里，感觉到了同情。在她简单的话里，那似乎有止痛油膏似的情感：“尝试吃点吧。”

“是啊，试试吧！”玛丽温和地说了一句。她给我脱掉湿透了的帽子，扶起我的头。我尝尝他们拿给我的东西，起初还有气无力，立马就迫不及待起来。

“刚开始不要太多，要叫她克制些，”哥哥说，“她早已经吃够了。”说着就将那杯牛奶和那碟面包拿走了。

“又给一点点，圣约翰——瞧她眼睛里的神气。”

“如今无法吃了，妹妹。试试她如今能无法说说话，问问她的名字。”

我认为自己能说话了，就回答说，“我叫简·爱妮特。”和以往同样，我着急着避免被人发现，决定用了一个化名。

“你住在哪?你的朋友们在哪呢?”

我静默了。

“我们能命人去找一个你认识的人来这个地方吗?”

我摇了摇头。

“你能讲一点你的情况吗?”

如今，我一跨进这家人的大门，和它的主人们见了面，我就多多少少地不又认为自己无家可归，被这个广大世界抛弃了。我敢于丢掉沿街行乞的样子，恢复我本来的行为和性情。所以当圣约翰先生要我讲一讲自己——我如今还非常虚弱——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回答说：

“先生，我今天夜晚没有法和你们细谈。”

“是那样的，”他说，“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什么也不用。”我回答说，我的精力还只能做这个样子简短的回答。

黛安娜接过话头。

“你是说，”她问，“我们如今早已经给了你所需的帮助，能够又将你消磨到荒野和雨夜中去了吗?”

我看着她，心想，她有一副非凡的面容，既充满力量，又显得善良。我鼓起勇气，一面对她同情的凝视报以笑容，一面说：“我乐意信任你。就算我是只半路的丧家之犬，我知道你今天夜晚也不能够将我赶走，事实上，我也确实不担忧会这个样子。随你拿我怎样，但是原谅我无法讲太多的话——一说话就认为一阵**。”三个人都看着我，三个人都静默着。

“汉娜，”圣约翰先生最后说，“如今叫她在那里坐着，又过十分钟，将剩下的牛奶和面包给她。玛丽，黛安娜，我们到客厅去，好好聊聊。”

他们走了。没有多长时间其中的一位小姐返回了。坐在炉火边，一种昏沉沉的舒服的感觉控制住我。她小声地嘱咐了汉娜几句。没多长时间，我由那佣人扶着，上了楼梯。我脱掉了湿淋淋的衣服，立马躺上了一张温暖但干燥的床。我谢谢上帝——在精疲力竭中体会到一阵感激的喜悦——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