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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第2页）

“她被严密地关在里面，小姐，好多年，人们本质上不理解有这么个人。没有人见过她，他们通过传闻才知道有这个人住在斯佛尔多，至于她是谁，就非常难猜想了。据说爱德华先生是从国外将她带返回的，有些人认为她是他的情妇，但是一年前发生了一桩怪事。”

这个时候我担忧要听见我自己了。我努力使他回到正题。

“这位太太又怎样了呢?”

“这位太太，小姐，”他回答说，“原来是罗切斯特先生的妻子!发现这件事的方法非常奇特。那个时候有一位年轻小姐，府上的家庭教师，罗切斯特先生爱上……”

“但是火灾呢?”

“我马上要讲到了，小姐！爱德华先生爱上了她，佣人们说从来没有见过谁爱得像他那个样子入迷，他们常常仔细瞧他，你知道，小姐，佣人们从来全都是这个样子，他将她看得比什么都重，尽管除他以外，没有人认为她长得怎样美丽。据说，她是个小个儿，直接像个孩子。我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然而我听女佣人莉娅说起过，莉娅挺喜爱她。罗切斯特先生四十岁上下，可这位家庭教师还没有到二十。你知道，他那个样子年纪的绅士假如爱上了小姑娘，常常会像中了邪似的。嗯，他要娶她。”

“你下次又给我讲这段故事吧。”我说，“但是，如今我有特殊的理由希望听听火灾的所有情况。是不是怀疑这个疯子——罗切斯特太太，和着火有关呢?”

“你真猜中了，小姐，明摆着便是她放的火，但是只能是她。有一个叫普尔太太的妇人照顾着她，就干她那一行来说，她是个能干的人，挺可靠，便是有个毛病，她从来全都是私藏着一瓶杜松子酒，而且常常多喝是那样的一口。这是能够原谅的，因为干她那活并不是很好过，然而总还是件危机事。因为她喝了酒之后就呼呼大睡，这个疯太太狡猾得像巫婆同样，就会趁机掏出钥匙，溜出房间，在屋子里处处转悠，什么吓人的坏事都干得出来。据说有一次她几乎将丈夫烧死在**，然而这事我不非常理解。然但这天夜晚，她先是将隔壁房里的帐幔点着了，然后摸到那个家庭教师住过的房间（她不知怎样，似乎知道发生的事情似的，对她心怀怨恨）她将那个地方的床点着了，多亏没有人睡在里面。两个月从前女教师早已经逃跑了。尽管罗切斯特先生千方百计找她，但是却一点关于她的消息也没有打听见。他因此变得狂暴了，他从来不是个温和的人，可自从丢失她后就变得挺危机了。他还肯定要一个人呆着。他将管家范尔菲克森太太消磨到亲友家去住，然而他给她安排了一笔终身的年金。这是她受之无愧的，她确实是一位非常好的妇人。阿黛尔小姐，他监护的孩子被送进了学校。他断绝了与乡绅们的交情，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什么!他没有走英国?”

“走英国?没有!他连门坎也没有跨出，唯有在夜晚，他才像个鬼魂似地转来转去，似乎神智错乱了似的。依我看他确实是这个样子，因为在那个小不点女教师违拗他从前，小姐，你绝没有见过有哪位绅士比他更有生气、更有头脑的了。他并不像有些人那个样子一味喝酒、打牌，他也并不美丽，然但他自有那样的一个男人所能有的勇气和意志。你知道，自打他是小孩子起，我就认识他，对我自己来说，我经常希望那位爱小姐在来斯佛尔德府从前就早已经淹死了。”

“那起火时罗切斯特先生在家吗?”

“没错，他确的确家里，但是在上下一片火海的时候，他还跑上顶楼，将佣人们从**叫起来，并亲自扶他们下楼，又回去将他的疯妻子从她的小房间里救出来。这个时候人们喊着告知他她已经爬上屋顶。我亲眼看见她，还听见了她大叫，她是个高个子女人，她站在那个地方时，看得见她的头发在火光中飘动。我，还有几个人亲眼目睹了罗切斯特先生爬上屋顶。我们听见他叫了声‘伯莎!’，我们看见他朝她靠近。这个时候，小姐，她大喊了一声，往下一跳，眨眼间就躺在了石路上。”

“死了?”

“死了!没错，就和溅满她的脑浆和血的石头同样动也不动。”

“天哪!”

“没有错，小姐，那的确是恐怖!”

他打了个喷嚏。

“那然后呢?”我追问。

“噢，小姐，然后屋子烧成了平地，只剩残垣断壁了。”

“还死了其他别的人吗?”

“没有，也许有的话还好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怜的爱德华先生!”他忽然说道，“我绝没有想过会看见这种事!有人说他瞒着头一次婚姻，还有个妻子活着就想娶第二个，这是对他公平的报应。可就我来说，我非常可怜他。”

“你说他还活着?”我叫了起来。

“对，他还活着，然而非常多人认为，他还不如死了。”

“怎样回事?”我的血液又变凉了。“他在哪?”我问道，“还在英国吗?”

“对，他在英国，我认为，他没有法走英国，他如今是定在这个地方了。”

这是怎样的痛苦啊?但这个人却似乎要一直耽搁下去似的。

“他几乎整个瞎了，”他最终说道，“爱德华先生几乎整个瞎了。”

我原来担忧的比这还糟，我担忧他发疯了。

我鼓起勇气问他这不幸是怎样造成的。

“这全怪他的勇气，也能够说，怪他的善心，在所有的人所有走屋子前，他绝不走。等到罗切斯特太太跳了下来，他最终从大楼梯上下来时，轰隆一声，房子倒塌了。他被从废墟底下拖了出来，还活着，但是伤得非常惨。一根房梁恰好护住了他一点点，但一只眼睛给砸了出来，一只手被压烂得非常是厉害，以致医生卡特先生不得不即刻截掉它。另一只眼睛发了炎，他连这只眼也看不见了。他如今毫无期望了，又瞎，又断了手。”

“他在哪?他如今住在哪?”

“在芬丁，三十里以外他的一个庄园住宅里，是个非常荒凉的地方。”

“谁和他在一同呢?”

“老约翰夫妇，他不要其他人，听人说他彻底垮了。”

“你有车子吗?不管什么样的都行。”

“我们有辆轻便马车，小姐，非常美丽的马车。”

“那就立马备好，假如你的车夫能在天黑从前将我送到芬丁，我就付给你们比平常多一倍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