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哲是太了解我的人。
霜,你别哭好吗?
我只好不说话,我是太怕被人看穿的,即使那个人是申哲,我深爱的男人。
我尝试着开始新的生活。没有网络,也没有申哲。
可我竟然做不到。网上的一切已经溶入了我的血液。甚至我只有在对着电脑的时候才写得出东西。
我是以写字为生的,是为生,不是维生。不写字,我不知道我的生活该怎么继续。除了写字,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突然觉得自己是太无用的人。
申哲总会在深夜给我短信。
霜,开心点啊。
霜,不要哭。
霜,乖乖的吃药,听话。
霜,记得照顾好自己
……
我笑笑。心里仍然是挥不去的害怕。这个叫申哲的男人就是我的生命,我知道他爱我,可仍然会害怕有天他会遗弃我。
想起一句话:谁也不是谁的永远。
越发的害怕。开始失眠。
不工作的日子有太多太多的时间来回忆。我也不知道除了回忆我还能做些什么。不可以上班,不可以上网,不可以上街。
所有的记忆都沿路边赶来。
15岁的申哲用乳白色的单车栽着13岁的我,快乐的飞扬。
15岁的我面无表情的面对申哲神情憔悴的妈妈,选择离开。
17岁的我在大学平静的生活,平静的尝试恋爱,可尝试的结果未必不是失望。
18岁,听莫文蔚的《广岛之恋》我眼泪肆虐。是谁太勇敢,说喜欢离别,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睁睁看着爱从指缝中流走……
19岁,生日那天去广场,看见对着我微笑的申哲,15岁那年的泪终于全部流了出来。我开始快乐,同时,也开始忧伤。
20岁,我开始明白,空间的距离也同样能够让人绝望。我付出再多的努力,我都到不了申哲身边。那种让人绝望的无奈让我窒息。
21岁,我选择“支教”。幼稚的以为既然到不了那便远离吧。我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有了那么多让我心疼也让我开心的孩子们。
22岁……
时间真的是太锋利的武器。我真的22岁了。
可22岁的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又能抓住些什么呢?
一直认为自己是长袖善舞的,可现在才明白,很多的事情,我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我害怕,一转身的距离,便是永远。
当爱离开的时候我如何控制呼吸
20岁是一个充满幻想的年纪,生活中浮动的是欢笑,希望,还有爱情。当同龄女孩忙着研究CD香水和瞄眼线的技巧的时候,我还在躲在一边傻笑着看《篮球飞人》,当速食爱情象方便面一样轻而易举的时候,我期待着旧时对爱的诠释:那种象触电一样直通心底的颤栗,那种印象中模糊的身影在见到他的一刹那突然变得清晰的感觉。我不信我能碰到这样的人,所以我也上网聊天找朋友。
女人的悲喜剧大多起源于好奇心。上网两个月,我忍不住研究起网上那个“新坏男人”来。和他聊得死去活来的结果是最终我没有抵挡住见面的**,破了自己不见网友的誓言,主动约了他。
下课后我回到宿舍,穿好事先准备的行头后向室友借了口红。虽然我以前都没化妆的,但我知道女孩一涂口红会明媚很多,再说我的唇色一向不好。为了弥补平时没有培养起来的妩媚,我还是要亡羊补牢一下的。
离约定时间还有几分钟,我来到了约定地点对面的麦当劳喝东西,打算先偷偷观察一下那个男人是否值得我今天的一番打扮。但喝了一口可乐我就后悔了。口红要褪色的,万一他迟到个十来分钟的,我就有理由双唇惨白,不明艳动人了?当然不行!于是我开始以一种撅嘴的姿势喝水,没准还是很性感的姿势呢,哈哈,我苦笑着在心里安慰自己。
嘎燃而止的摩托车的刹车声拉回了我的注意。Oh,MyGod,好酷!对街的那个骑太子来的男人不会就是他吧?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虽然头盔和墨镜影响了我观察力,但我凭借衣裤被身体撑起的角度和曲线,我可以给他的身材打85分,除了身高没达到理想情人的1。80,别的都很OK了,而且现在这个世道啊,有胸肌的男人可不是很多了。看他停稳车子四处张望的表情,我几乎忍不住欢呼出来。
我决定以一种既活泼又不失优雅的姿势出场。可能是平时缺乏有素的训练,事到临头,我只能踉踉跄跄,脚上象拴着气球一样一轻一重地踩着步伐朝他走过去。突然,背后一辆不知从哪穿出来的自行车出其不意地抄起我的手,——哎呦——脚底一拌,我差点横着飞出去。几个大步,好象在扎马步一样,搞得我灰头土脸。更让我受打击的是,“新坏男人”的目光好死不死地就在这个时候扫了过来,哦!“人家的出现是轻舞飞扬,到自己了却是尘土飞扬”,我痛不欲生。
然后就象慢镜头回放一样:他拿掉头盔,摘下眼镜,甩了甩头发,放肆而大胆地看着我,脸上没有笑容。在接触到那锐利眼神的一刹那,我从心底发出最后的呻吟:青衣,你完了!
之后的情况好象就是一场梦。夜风中,我拥着他骑着摩托,在武汉的大街上呼啸而过。他身上有一股烟草和吉列水的味道,很男人的那种味道,我以前不知道男人味是怎么样的。他的话不多,笑容也不多,和网上的他真的有很大的差别。不是做作的冷酷,是隔然于世的淡漠,可骨子里又透出一种狂热,当他看我的时候我不敢回视。我暗骂自己从来不是这么胆小的人,一边不住地偷偷看他,在心里猜测,他该是那种外表冷若冰霜,内心水深火热的男人吧。
夜深了,他送我回家。我知道我们不会有下一次的约会了,因为我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不管我心底多么地渴望成为那个人,我们始终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想象之外,意料之中的是他却象一颗难以拆除的定时炸弹,固执又准时地在我每晚入睡前爆炸。爱来得太突然,离开得太快,当爱离开的时候我可以忍住泪,可我如何控制我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