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
又到一个烟火的季节。
窗外,满天的烟火招摇地狂舞,可无论经过多少时间的歇斯底里或者引吭高歌,最终都归于平静,化作烟尘。
电脑前,我终于没有点击那个“发送”,最后望了一眼那两个无辜地微笑着的灰暗的头像,转过脸让那一滴忍得很辛苦的泪落下来。
我对彦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分道扬镳,我会躲起来哭的;我也对宏说过,我不会喜欢你的,也不会为你掉眼泪。我是一个守信的女孩,我不会让他们看见我的眼泪。这是我最后一次履行我对他们的承诺。
他们,我喜欢的人和喜欢我的人。
彦,一个很阳光的男孩,拥有一双很古典的大眼睛,笑起来露出很可爱的兔牙。
其实刚成为同学并且坐同桌时,他很能“策”,我很爱笑,又是初中的邻班,我们只是很投缘罢了,如果那时告诉我,我们之后会发生那么多刻骨铭心的故事,我是绝对不信的。
我们依然很好,保持着朋友的坦然和矜持。
一个学期后,寒假归来,第一天就宣布下午要换座位。上午最后一节课前,因为一个玩笑我又要龇牙咧嘴地追着他打,他忽然很认真地说,最后一节课了啊,还这么凶。我们不经意地对视一下,我没有笑,把头撇开了……
在我以为一切都将结束的时候,其实一切才真正开始。
我们常用的联络方式就是上网,邮件从几个字慢慢膨胀到上十行,QQ从周末闲聊到不经意地提及心事。当有一天我很自然地向他说了我和宏的故事后,我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深陷了。
我和宏,好几年的故事,笑笑骂骂,断断续续,我只对死党提过,但我却很自然地告诉了彦。
我和宏是小学同学。小学的女孩大都比男孩早熟,直到毕业我仍要低头对宏讲话,也仅限于一些作业之类的公事。初中我们上了同一所学校,初二时他告诉我他喜欢我。我的第一感觉是好笑,而看到他认真的眼神,我摇了头,然后在学校各处都尽量躲着他。
可是我错了,躲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现在的我都不敢说自己长大了,那么当时的我们,就更幼稚了。在年级的排名榜上,我看见宏的名字一落千丈时,知情的死党问我,July,你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
呵呵,谁让他喜欢我的。我笑。冷笑。
两年后我对彦说自己当时的冷漠时,彦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罪的,被喜欢的人是没有权力给追求者判刑的。
也许吧。只可惜我明白得那么晚。
宏,对不起,真的,我在走廊上装没看见你,我接到你的电话时冷言冷语,以及在排名榜下的冷笑,也许能让当时的我虚荣地满足,但对你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事。
高中时,我和宏仍是同校不同班。他依然在新年和我生日时给我送礼物,我面无表情地收下,很客气地说谢谢。
我对彦说,从开始到现在,我不都喜欢宏,我惟一能为他做的,只是收下他的祝福,直到他不再喜欢我。
我说这话之前,彦已经告诉我,我已经成为他的寄托,他很在乎我。甚至说,听我说一个笑话,他会开心一天;我哭一次,他会伤心一年。
言犹在耳,现在想起似乎还很滑稽,但当时的我,多少幸福填满心情。
幸福……我向彦问理科的题目,我成为彦的作文的第一个读者,体育课上我默默地看他打球,……一次大考,我们的名次正好相邻,我看彦的时候他正好回头,只是相视一笑胜过千言万语。
到了选择文理意向时,我们的选择不同。这也意味着分班是倒记时的了。我在邮件里对彦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分道扬镳,我会躲起来哭的。彦说那晚他失眠了,听着那首Eason的《全世界失眠》……
直到现在我仍然相信,彦没有骗我。两个人的默契,是需要双方共同积累的,我对他,付出过最真最纯的情感,也相信,他在那时候,说那些话,打那些字,听那些歌时,对我的想念都是真实的。
尽管彦还是在我一直隐忧的文理分班之前就用别的理由离开了我的生活,尽管我曾被很重的失落和挫败感包围,但现在的我,没有后悔。我对死党说,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喜欢彦,还是会真心扮演这段故事的女主角。毕竟我曾经很幸福。
她淡淡一笑,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接受宏吗?
我说,为什么这么问。
宏,他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他们班的都知道。
这个新年,我没有收到宏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