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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第二章

曾经的心情

在我生命中第一次遇到自己口吐鲜血，那是上个星期六！我胡乱的睡了一次难得的午觉，疲惫的在诺大的房间中醒来，我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若干次了，在一种酣畅淋漓的睡一觉的**的支配下我倒头便睡，而在凌乱的梦中醒来的时候心中总是盛不下莫名其妙的酸楚，我深刻的体会到诗歌中经常出现那句：旷世孤独！那个阳光依旧要人窒息的午后仍然如此，我有些木然的走向厨房寻找食物，对我来说心中感觉到虚空之极的时候食物是最好的解脱方式。当那个红透了的西红柿以一种牺牲品的姿态被我就着苦楚吃下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神经被一种不知名的**挽救了，接下来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情况下我习惯性的去了卫生间，面对着不经意的吐出来的一大口鲜血，我平静的意识到死神可能就陪伴在我身边，

我有些颓废的转身来到书房把脆弱的身体和心灵深陷在沙发中，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我的眼睛里此时是否蓄有泪水，世界在我的头脑中突然变得异样的寂静，红尘在我的意识里悄悄模糊，感觉到胸腔变得咸而又痛的时候，有一颗凝重的泪珠猝然滑落，似乎作为我生命的一个组成部分很负责任的提醒我要面对一切，这时候除了想起我那幼年的孩子和已进入古稀之年的孤独的老母，我的头脑中也挤进了一些纷繁的往事，在复苏的意识里我还可以闻到自己呼吸的味道，我挣扎着坐起来，因为在面对死亡之前我从来没有用美好的静态标示过我的基本心愿。我洗了脸，却不忍心照镜子，关好门，慢慢的走下楼，走在繁华的大街上，我已经答应了去陪伴母亲。

也许每一个人在与死亡交手的时候心里都会充满痛心疾首的悔恨，重复无可奈何的遗憾，我也同样，当晚上再度看见自己吐出的血，我毫不掩饰的就哭了，哭的淋漓尽致，看着血不断的从口中吐出，或暗黄，或鲜红，我的心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这个世界似乎与我再也无关了。我想到刚刚逝去不久的爸爸，此刻我正躺在他离去时平静的躺着的地方，我以同样的方式仰卧，身上盖着妈妈做的薄薄的被子，2008年的春与夏在这个以往充满诗情画意的时节让我心里承载着超负荷的痛苦，我想起我曾经端着病中的爸爸吐出的半杯血的杯子，感觉到心尖都在颤抖的情景。

我一直闭着眼睛想着该如何收拾好心情，去应对死亡前必然的混乱，那时候有两个词语总是在我的脑海里出现：偃旗息鼓，绝尘而去。我苦笑着想我以往的争名夺利，要强好胜，以及，游戏人生，蹉跎岁月，这些矛盾的作为矛盾的存在于我过往的生命中，我总是觉得就这样走了会被人和神同时取笑，被人取笑是因为我没有任何作为，被神取笑是因为神会从道德的高度鄙视我，活在世界上这短短的几十年我既没有博学多才，又没有修身养性，难道人只有在临死之前才会格物致知、了悟大道吗？是可悲还是可怜？在生活中我又岂是免俗之辈，我失意的时候太阴郁，得意的时候太张狂。

我躺在**早上9点了依然没有起来，给做医生的亲戚打了电话，她是晚班，宁愿晚上去查，因为我不敢过早的面对残酷的现实。我准备再睡一会，这时，电话铃声刺耳的想起来了。吃力的举起手拿过电话，我的声音微弱，低沉，散发着接近死亡的气息，电话是同事小王打来的，她说：你明天监中考的时候，有我的亲戚在里边，在28考室25考号，记住关照一下啊！我说：我拿笔记一下。在被窝里抬起头并没有找到笔，不过这个寻找的过程恰好和能找到笔的时间一致。我说：我记下了，放心！在临放下电话前她还笑我：姐姐今天如此温柔呢？我说：我正在睡觉，准备下午去开考务会！说着我挂了电话，我并不对这样的事情做任何诸如反对与支持的评价，因为我既不愤世嫉俗，又不洁身自好！类似的事情我很反感但我也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去做，何况我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在死到临头我依然不会觉悟上升到发乎情止于党性的高度。

类似的电话那天接了无数，我每一次都说找笔，而每一次都没有找到，接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近两点了，就是接近昨天吐第一口血的时间，那时我已经在去开考务会的路上，那是我的一个老乡。她急切的说我找了好久你的电话，问我：你还好吗？你妈妈家搬到城里我就找你不方便了！我说：你有事情尽管说！其实我是想说你有话快说，别啰嗦！她还在喋喋不休的说：孩子的成绩不怎么好，其实他很聪敏，都怪农村不让补课，哎，现在差一分就要是1万元钱呢！我说：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我只是从父母的口中听说过她的名字而已。我说：你把孩子的名字，考场，考号告诉我。这次我是真的记下了，放在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包里除了手机还有钱和电话本，那是蓝色的包很漂亮，上边还复制了一个和大包一模一样的小包，小巧玲珑的挂在背带上边，我儿子曾比喻大的是妈妈，小的是孩子，想到这里我坐在车上流下了泪，我掏出纸巾，看到唾液里边依然有血。在会场上我竟然走了神，耳朵里什么也听不到了，只看见主考的嘴在前边一张一合的。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我的心里充满了恓惶，上车前我遇到了那个超市的大老板。他就在我家的楼下开超市，老板的啤酒肚很大，超市开的更大，去他家买东西的次数多了，那天他竟然对我说：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知道你一定也很空虚。我眼皮都没有抬，从牙缝里边恶毒的挤出来一句话：瞧瞧你的德行，再说喜欢这两个字，你配吗？那个老板的尴尬的笑我都懒得去看，就炊烟袅袅的走了，老板就像粪土一样被我丢在了身后边。今天他见到我竟然还是关心的问我脸色总是这么难看，我发现我在凄惶的时候连这样平时我认为是小市民的人都觉的被我伤害过了，心里竟然后悔自己过去的不饶人。

上车的刹那，我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我想到了红楼梦中袭人被宝玉踢了一脚后吐血时候想到的：少年吐血，日后不保。绝望的情绪把我包裹的越来越紧。丈夫的电话打来，我按了拒接键。对方听到的应该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那一刻我竟然有了一种邪恶快感。

如果仰望天空，在爱情这一点上我对不起自己的灵魂。从早上给他电话告诉他我的病情到现在我刚刚接到他的电话，当时他只是说：那你看看去吧！接着一直到现在音讯皆无。我不忍心设想如果我离去了，孩子在他的手里会**成什么样！孩子很可爱，当他咯咯笑的时候我会忘记一切烦恼，并暗自嫉妒20多年后的未来要跟他一起生活的那个女生。想到孩子我的心揪的很紧。司机把我送到医院我还没有醒过神来，司机好心的提醒我：姐姐看病是需要人陪的。我点点头，离开车子的时候我感觉到生命也定格了，放弃生活真的很难，我竟然想如果我活着就好，活着最好，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对于功名利禄的**早已暗淡了下去。

走出医院的时候我感觉到外面“哄”的一下涌来好一派明媚阳光，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脚步变得轻飘飘的。那个医生仔细的透视之后告诉我头几天感冒引起的气管感染，吃点消炎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