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德正和黄兴才早就一左一右坐好,拿出笔纸,准备记录。
“简单点说,我推测张慧芳是溺亡,她被凶手推下北河,尸体顺流而下,在河下游某个地方被凶手捞起。凶手对尸体进行肢解处理后,摆放到垃圾场。”
“赵队,我有个疑问,凶手怎么能做到把尸体从河水中捞起,这难度可不低。”黄兴才问道。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唯一的办法是在河道窄的地方拉上拦网,这样就能万无一失。”赵暮云推断道。
众人点点头,赵暮云所说的确是个好办法。
“不过这些也只是推测,我们还要找到证据来证实。”赵暮云翻了翻张慧芳的档案,然后把目光投向李素素,“素素,你来负责找北河的详细水文图,看看哪里最适合布置拦网。”
“请我吃舒妃蛋挞,我就帮你!”李素素开价道。
“成交!”赵暮云倒也爽快。
李素素笑着去了书房,开始工作。
“赵队,李姐可真是性情中人啊。”于德正看着笑眯眯离去的李素素,小声地感慨道。
赵暮云叹口气,说道:“别打岔了,说正经的,你来装假体,确保和张慧芳的体形、身高一致,明天一早用作漂浮实验。”
于德正起身把一旁的包裹打开,开始拼接假体。
假体是用塑料制成的,类似服装店里的模特,于德正往假体上绑铅块,调整肢体长短,使得假体与张慧芳本人的形态保持一致,这样漂浮实验才能尽可能保证准确。
“小黄,你去联系打捞公司,明天一早让他们安排蛙人下去看看,看荒地附近的河边有没有一辆废品车。”赵暮云继续给小黄布置任务。
四个人分工合作,争分夺秒,开始与时间赛跑。
北河源于龙虎山,途径南都市,最后汇入长江,全长五百多公里。河水湍急,最深处达到三米,在南都市这一段河域,每年夏天都有不少好泳者溺亡。
李素素找到了北河全流域的地图,对途经南都市这一段的河流进行了放大,并详细标注,再根据去年十二月份的水文资料,大致确定了三个最适合布下拦网的地方。
赵暮云和李素素开车去探查了这三处位置,经过几番试验,发现最合适的地方是距离荒地约四公里的石桥下。一是因为这里是河流的转弯处,河道狭窄;二是因为此处人烟稀少,不容易被人发现;三是因为石桥下便于拉网,一个人就可以轻松完成。
赵暮云他们把假体推入河中,然后驾车沿着公路赶往下游石桥处。
黄兴才一个人开始在石桥下拉网,于德正在一旁计时,整个拉网过程耗时两分四十七秒。
赵暮云和李素素注视着河的上游,也看着手表,测算假体漂下来的时间。
他们开车过来大约两分多钟,假体在河中的速度大约每分钟一百米,也就是大约需要四十分钟才能漂到这里。
赵暮云他们从把假体推下河,然后到石桥下拉好网,总共用时不超过七分钟。换言之,就算凶手是临时起意,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布置好一切。如果是早有预谋,那就更不用说了。
三十多分钟后,假体终于出现在赵暮云他们眼前。
拦网顺利地挡住假体继续往下漂流,黄兴才收起拦网,把假体拽到岸边。
“这个方法完全可行。”黄兴才收拾好假体,“凶手通过这种方法把张慧芳的尸体带走,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凶手杀了人,不设法掩饰罪行,还搞出这么多花样,他总得有个目的吧?”李素素忍不住问道。
“他杀了张慧芳,又找回尸体肢解,还摆在垃圾场。一定是在向外界透露某种信息。”赵暮云一直也在想这个问题,“方子健如果不是同谋,那么他一定是察觉到了凶手所表达的信息,所以能预测凶手下一步的行动,而我们没有……”
“方子健?什么人?他既然有线索了,我们还在这儿费什么劲?”李素素不明缘由,所以问道。
“我们先回去看看打捞公司的进展,至于方子健的事,路上再和你说吧。”赵暮云叹了口气,不免有些沮丧,虽然自己证明了凶手以这种方式作案的可能性,但是离破案还差得很远。
“原来是那个三年前杀妻的方子健,太牛了,赵暮云,等案子结束了,你可要安排我对他做个专访,那我可发达了!”在车上,李素素听完于德正简单的说明,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兴奋起来。
“你还专访他,这等于传播负能量,这个浑蛋,如果他是凶手,枪毙他十几次都嫌少!”赵暮云现在想起方子健就火冒三丈。
这时黄兴才已经停好车,四个人走过荒地,再次来到河边。
打捞公司的船还在作业,黄兴才拨通船老大的电话了解情况。
“赵队,船老大说蛙人在水底发现了一辆四轮推车,他们正设法打捞,很快就会有结果。”黄兴才挂断电话后,向赵暮云汇报。
他们在岸边又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看到打捞船从水底拖起一辆小推车。
打捞船慢慢靠岸,赵暮云先跳上船,其他人也踏着木板跟了上去。
甲板上躺着一辆湿漉漉且锈迹斑斑的四轮推车,看外观,正是张慧芳推的那辆废品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