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欣,王雨欣,你在哪里?”赵暮云大声呼喊,期盼王雨欣能有所回应。这扁担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在漆黑的夜里迅速找到一个人并不容易。
四周除了赵暮云自己的叫喊声,听不到任何回应的声音。
赵暮云忽然想起自己有霍思琪墓地的资料,她用手机调出文档,资料上显示霍思琪是葬在扁担山D区13排107号。
她看到自己现在站的位置左边是B区,右边是C区,那么D区应该还在上面。
她又往上走了一段距离,电筒光下终于出现了D区的标示。
D区覆盖了整个山头,左边是单数排,右边是双数排。
赵暮云从左边走下道路,小心翼翼地在墓碑中穿梭。因为是旧公墓,并没有太严谨的规划,即使是这些区域和排数也是后来加上去的,所以对于较早安葬在这里的亡者是毫无意义的。
墓地中排与排之间也没有严格的区分,缺乏整齐统一的顺序,严格来说,墓碑的排号只有参考价值,真正要找到,还是需要靠眼神。
赵暮云不信鬼神,但恐惧并不是来自信与不信,而是来自未知。当她偶尔不慎,踢倒了某个罐罐坛坛,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时,还是会让她心里一紧,额头冒出冷汗。
走了一小段距离,赵暮云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那声音仿佛是水珠落在石板上,毫无规律和节奏,时断时续,钻进人的耳朵里,就像锯子在拉扯心肝。
赵暮云侧耳倾听,手里的电筒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移动,在幽暗的光照下,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王雨欣!”赵暮云大喊一声,对方却一动不动,她加快步伐,向人影靠近。
那人半屈着身体,跪在墓碑前,双手举过头顶,形态怪异,犹如雕塑。
赵暮云这时离她的距离不过一米,电筒的光线足以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跪在墓碑前的人正是王雨欣,她的身体被无数钢丝穿透,钢丝的一头挂进她的骨头里,另一头则被固定在墓碑后的槐树上。血顺着这些钢丝滑落,有的融入土里,有的在半途就滴落,打在墓碑下的石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王雨欣的一只手里还握着手机,凶手并没有立刻杀死她,手机显然也是故意留给她,让她去求救的。凶手杀人的手法残忍,王雨欣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失血过多而死,那种临死前的恐惧和挣扎,让她更加痛苦。这种骇人的杀人手法,赵暮云平生别说见过,就是“道听途说”也未曾有过。如果一定要找到类似残酷的杀人方式,恐怕也只有古时候的凌迟可以相提并论了。
“赵队……”于德正和黄兴才此时也赶了过来,他们看到亮光很快就找到了赵暮云。两个人还来不及多说话,就看到了被“万丝穿身”的王雨欣。
黄兴才二话不说,只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尽管他极力抗拒,但依然“哇”的一声,把晚餐吐得一干二净。
“向局里汇报,请法医和科学搜查组尽快到位。”赵暮云此时终于开口说话。
于德正回过神来,急忙拨通电话。
赵暮云从衣服里摸出手套,戴好后半蹲着身体,开始检查王雨欣的尸体,寻找有用的线索。
“小黄,把电筒照过来。”赵暮云吩咐道。
黄兴才吐完后,已经慢慢镇定下来,配合赵暮云的移动,把手电筒光打在尸体四周。
王雨欣面前的墓碑正是霍思琪的,凶手在这里杀死她,显然是有所用意。赵暮云从王雨欣手里取出她握着的手机,手机的电池已经耗尽,无法开机。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每一根钢丝都精确无比地穿过王雨欣的身体,却没有伤及她的要害,钢丝与钢丝之间互相牵扯,达到力的平衡。
“变态,这是有多大的仇啊!”于德正这时也凑上前,看着仿佛被蛛网罩住的王雨欣,咋舌道。
“凶手和那几起连环分尸案有关吗?”黄兴才举着电筒问道。
“手法不尽相同,目前还很难说。”赵暮云一边说,一边缓缓绕到王雨欣后面。
霍思琪的墓前十分整洁干净,并不像周围那些墓碑前残留着纸钱香火之类的祭品,除了王雨欣的鲜血,还有一束浅蓝色的“勿忘我”。
赵暮云拾起一片花瓣,用手揉了揉,然后放在鼻尖闻了闻。她皱皱眉头,想起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种花。所有的线索和细节忽然在她的脑海里清晰起来,她知道自己要去找谁了。
“你们在这里守着,等待增援,我去个地方。”赵暮云来不及多说,站起来就往山下而去。
于德正和黄兴才面面相觑,看着赵暮云离去的背影,再看看王雨欣的尸体,一阵凉风吹来,两个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福安养老院,霍刚的房间。
赵暮云推开门,霍刚穿着一套蓝色的西装,端坐在桌前。
他看见赵暮云突然而至,并不惊讶,反而有种“你总算来了”的感觉。
赵暮云警惕地观察四周,房间不大,所以一眼可以看穿,窗户是关上的,桌上的骨架模型不见了,但是笔记本电脑还在。
“赵队怎么会这么晚过来?”霍刚一边说,一边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这么晚,霍老师还穿得这么体面,不知道这是要去哪儿?”赵暮云轻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