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已将此事全部转达给晴明大人了。”武士恭敬的磕头行礼。
“做得好。”
“谢陛下!”
“安倍卿家,这件事儿,好解决吗?”帘后的村上天皇忐忑不安的问了一句。
“这就要看陛下您的诚意了!”阴阳师意味深长的回答道。
武士拉了拉阴阳师的衣袖,小声地说道:“喂,晴明,不可对陛下无礼!”
阴阳师没有理会武士的劝阻,继续说道:“陛下,一切事情皆有因果,如果不弄清其因,何来结果?妖鬼,并不是无缘无故就袭击人的。既然找上了陛下,就多少与陛下有所关联,还请您不要有所隐瞒。”
帘内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便说道:“安倍卿家想知道什么,直言便是。”
“谢陛下!”阴阳师优雅的欠身行礼。
转过头,看见身旁的武士早已满头大汗,两眼喷火的瞪着自己。阴阳师忍不住掩面而笑。
收起笑脸,阴阳师转过头,正色的问道:“陛下,您是否曾经辜负过什么人?”
“辜负?”
“没错,确切地说,是有没有辜负过女人的感情。”
“朕一生拥有的女人无数,要说有没有辜负过谁,不太好说。”村上天皇有些尴尬的回答。
“那么,有没有一些使陛下印象深刻,难以忘怀的感情呢?”
“这…”天皇有些犹豫,但随后又回答道:“倒是有一件事令朕至今无法忘记。”
“陛下可否告知?”
“好吧。”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帘内的村上天皇清清嗓子,开始回忆起来。
“那是还未继位之前的事。朕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结识过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她叫彩姬,是位精通管弦之乐,喜好书画的美丽女子。朕永远都无法忘记彩姬抚琴弹唱的样子,真是美极了。”回忆中的村上天皇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
“请您继续说下去。”阴阳师在旁轻声提醒。
“嗯,后来,朕便与彩姬相爱了,我们每晚都会在罗城门的城楼上相会。朕为她吟诵和歌,而她,便会为朕弹上一曲。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就像披了一件神衣。恍惚中,朕还以为是月宫的辉夜姬下凡来了。”
“啊!好一位传奇女子。”武士听得入了迷,竟忘记那是天皇的女人。
“那后来陛下和彩姬小姐又是如何发展的?”阴阳师平静的问道。
“与她相识不久后,朕便继位做了天皇。如果说,这是贵人相助的话,朕敢肯定,那位贵人,一定就是彩姬。朕登基后,想将彩姬封为皇后,但朕的母亲早有封后的人选。无奈,只好将彩姬册封位为女御。好在,彩姬她并不看重地位与身份,她说她不介意与别人分享,只要朕心里有她的位置就好。朕当时很感动,便赐了一首和歌给她。”天皇说到这儿,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叹了口气又说道。
“我们在宫中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但是,这种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便发生了变故。”
“发生了什么事吗?”武士问道。
“是因为彩姬的父亲。朕说过,彩姬是出自官宦人家,她的父亲是个将军,在与萨摩国的一次交战中被俘,继而投靠了他国。你们也知道,这样的重罪是要全族灭门的。可是朕实在不忍彩姬被株连致死,便强顶着各方争议改变了圣谕,只将彩姬逐出宫墙,终身不得踏入京都。”说完,村上天皇沉重的叹了口气。
“陛下,您真是有情有义。”不知何时,武士已泪流满面。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好解决了!”阴阳师站起身,对帘内的人说。
“安倍卿家,这件事,难道和彩姬有关?”天皇显得有些激动。
“这还不能确定。但是,如果是她,陛下愿意与她一见吗?”
“当然愿意,朕与彩姬已经将近15年没见了。”
“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陛下都会与她相见,对吗?”
“是的。”
“哪怕,只剩下一颗头颅?”阴阳师的语调上扬,口气中透着些许质疑。
“这……”天皇顿时语塞。
“感情有多深,责任就有多大。真正的感情,不会因为形态的改变而发生变化。如果陛下不想与她相见,晴明会用法术将她驱逐。只是,这也许是两位今生最后一次相会了,见与不见,请陛下自己拿主意。”阴阳师语气淡然,但却有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寝宫里一阵沉默,压抑的气氛让武士有些难受。过了一会儿,从帘内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那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郑重地说道:“朕要见她。”
“陛下!”武士心中涌起一阵热潮。
“不愧是天皇陛下,果然胆识过人。”阴阳师微微欠身,嘴角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