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语不断诵念,少年的白净的脸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额前的齐眉刘海因汗水的沾染紧贴在额头上。结印的双手相握过紧,指节处被压迫的苍白无色。但所幸,付出的辛苦总算不是徒劳。大约过了一两分钟,阴阳师释放出去的元神从四面八方依次聚集回身,如彩虹般绚丽的色彩包围着阴阳师的身体。待彩光消退,阴阳师的手中多出一把色泽莹润,刻叶雕花的黑色龙笛。
“这支就是从朱吞那里得到的鬼笛吗?”天雅缓步走到阴阳师身边,轻柔地从阴阳师手中取过【叶二】,握在手中端详。
“到最后,我还是没能找回他。”阴阳师瘫坐在廊上,双手无力的垂在腿面,看上去身心俱疲。
“你已经尽力了,他不会怪你的!”天雅轻拍阴阳师的肩膀,安慰的说道。
“一定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想到,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啊!”少年激动地捶打着廊柱,眼泪难以控制的顺着脸颊落下。
“想不到了,也没有时间再想了…”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无力。绝望,一点,一点的侵蚀着神经,使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阴阳师从未想过,这种感觉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是种躲避不开,亦无力阻止生命消逝的--恐惧感。
生命,已是进入倒计时的定时炸弹。一步,一步的推赶着指针走向最后一刻…
就在所有人为了无法挽回武士而深感绝望时,鬼笛[叶二]的声音悠然响起,凄美的音调回**在夜空,仿佛在为主人即将离逝的生命送行。少年回转过头,注视着廊下手握龙笛,合目吹奏的人,不正是武士那张耿直憨厚的面容?只是,在那张熟悉的面孔下,早已遗失武士珍贵的灵魂。
“啊…呃…”听到笛声的阴阳师突然呻吟一声,右手攥紧心口的衣物猛的栽倒在地板上,表情痛苦不堪。
“怎么会这样?”少年大惊失色,忙冲到阴阳师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好…痛…”阴阳师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滑落。强忍剧痛被牙齿刺破的朱唇不住的向外溢着鲜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别吓我啊!”少年用颤抖的双手轻轻摇晃着躺倒在地的人,一脸掩盖不住的惊慌之色。
[这种感觉…好熟悉,是你吗?博雅?]恍惚中,阴阳师看到无边无际的黑暗的中浮现着一抹光亮,虽然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但对绝望中的人来说,这一抹微弱的光亮足以让人重新燃起希望。
“原来是这样啊!”阴阳师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呢喃着什么,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涌出,表情不再痛苦,甚至挂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我终于找到你了,博雅!]朝着那片光亮走去,阴阳师终于见到了那个自己苦苦找寻,深深挂念的人。只见那人眼神迷茫,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你一定等了很久吧?对不起,是我蒙蔽了自己的心眼。原来,你一直藏在我的心里。原谅我博雅,原谅我到此刻才注意到!]阴阳师温柔的牵起那人的手,微笑着说道:“博雅,我来接你了!”
由两人紧握的手心中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随着光线的不断扩大,两人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慢慢的,消隐在光亮之中。
“这是?”少年发现,阴阳师手捂着的心口处浮出一团血红色的团雾。那团雾渐渐上升,最后竟化为了武士的模样。
“博雅!”少年激动地脱口而出。
“是【命魂】,终于出现了!”天雅如释重负的说道。
“桔子,快将博雅的七魄给我!”不知何时,阴阳师已从地上站起,手中拿着一只精致的檀木匣子。
“啊,是!”少年迅速从怀中掏出装有武士精魄的琉璃瓶子,小心翼翼地递给阴阳师。
阴阳师接过瓶子,将瓶盖旋开,瓶身对准武士的命魂。这时,那琉璃瓶中的七色光团慢慢飞出瓶口,变作武士的模样与命魂并排站在一起。
“我们要走了,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们!”武士会意,自觉走到阴阳师身前,含笑说道。
“多谢两位的帮助,在下感激不尽!”阴阳师郑重的向武士深鞠一躬。
“喂,小细眉,以后待客别再那么小气了,听到没有!”武士粗鲁的拍拍阴阳师肩膀说道。
“谨遵教诲!”阴阳师温柔的笑道。
“主人,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召唤我们!”武士优雅的向两人回礼说道:“那么,再见吧!”话落,一黑一白两团光亮相互交叠着飞出武士的眉心。
“后会有期!”说完,阴阳师打开那只檀木匣子,伸手沾满满指的紫色膏体,在武士的额头写下了一个[返]字。那种说不出的异味再次出现,使少年忍不住想作呕。但就在这异味挥发的同时,站在院中那些武士的魂魄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进入到武士的身体。待最后一只精魄进入体内后,武士像是耗尽电力的玩具,猛的向下栽去。
“小心!”阴阳师张开双臂,不偏不倚的将武士接揽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