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宝庆对王浩的态度有些意外,不由得抬起头,把目光投向这个与众不同的刑警。
“我昨天去了吴蔚然的办公室,跟着又去了一趟她被杀的地方,也就是长虹小区。”王浩一边说,一边注意着郑宝庆的反应,“在那里我遇到一个流浪汉,他见了我就跟见了鬼一样,拔腿就跑。你猜怎么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郑宝庆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我抓住了他,他说以为我是来灭口的凶手,所以才跑。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原来这流浪汉竟然看到了杀害吴蔚然的凶手。”王浩就像是说书人,语调起伏,绘声绘色,“这才让我明白,你们搞的事情才开始啊。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杜冠亭和刘国才?”
王浩这段话有些跳跃,他没法不跳跃,因为他根本不清楚细节。他只能推测这些事有关联,并且预测郑宝庆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可能是杜冠亭和刘国才。因为海林度假村跟杜家有密不可分的联系,那么极有可能郑雨鑫的失踪与杜冠亭也有关,刘国才和他关系那么近,多半也少不了参与其中。
果然他这番话一出口,郑宝庆眼角跳动了几下,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
“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郑宝庆说着敲了敲桌子,把目光投向旁边的看守,“管教,我肚子痛,要拉屎。”
王浩双手抱在胸前,往后靠了靠,并不阻止郑宝庆离开。
“我们还会再见面。”王浩看着转身离开的郑宝庆,补充了一句。
郑宝庆没有回头,铁门“砰”的一声关上,会见室里只剩下王浩一个人。
王浩长舒一口气,从郑宝庆的反应来看,他算是赌对了,“鱼饵”已经入水。他又给邓局打了一个电话,希望局长能帮他拿到看守所这段时间里来见过郑宝庆的访客名单。如果有人往看守所传递消息,只有两种途径,一种是通过访客,第二种就是通过看守所里的人。前者比较容易查,后者就很难下手了。不过即使有半点可能性,也要追查,这是他办案的原则。
王浩走出看守所,外面狂风大作,黄色的梧桐叶漫天飞舞,这个秋天远比往年萧瑟寒冷了许多。
董兴炳是一家企业的负责人,成熟稳重,妻子贤惠大方,有两个孩子。企业规模不大,算是家族企业,严格来说是属于女方的资产,最大股东是他的老丈人。
董兴炳每天先送两个孩子到学校,然后再到公司,不过通常情况下,他会在路过的早餐店吃早餐。
与其说是早餐店,这里更像是小吃一条街,粉、面、馄饨、包子、饺子、豆浆油条……应有尽有。
董兴炳今天要了碗牛肉面,配着油条,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他正吃得满头大汗的时候,突然两个大汉也坐到这张桌子旁。
董兴炳抬头看了一眼,两个男人里有一个还是光头,看起来凶神恶煞。他本以为店家的桌子坐满了,可旁边还有不少空桌子,这两个人却偏偏挤过来。
“董总,您也在这里吃面呢。”光头男人正是恐怖,他面带笑容地和董兴炳打招呼。
董兴炳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他能叫出自己的姓,可能是哪个客户也说不定。他只能假装也认识对方,点头应承了一声。
“我吃完了,你们慢吃。”董兴炳碗里的面还有一半,但为了缓解尴尬,他还是打算先离开。
“别急嘛,董总,我们还没聊一会儿呢。”恐怖伸手拉住了董兴炳,把他重新按回座位。
董兴炳对于这个陌生人的举动有些反感,就算是客户,这也是极为失礼的行为。
“你们是什么人?”董兴炳这次不客气地质问道。
“我们是童希洛的朋友。”恐怖说着把手里拿着的肉包子咬了一口,肉香弥漫,恐怖吃得津津有味。
董兴炳原本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一言不发。
马尚和恐怖却已看到他额头有了汗珠。
“小洛这些日子失踪了,我们很担心她的安危,想来想去,唯一可能伤害她的人只有你。”马尚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这句话宛如铁锤砸在董兴炳的胸口。一来表明他们两个人与童希洛关系亲密,所以才会知道她的情事;二来指出童希洛的失踪与董兴炳有关联。
董兴炳闻言急忙摆手,说道:“我怎么可能伤害小洛,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是不是你小子杀人灭口?”恐怖瞪着眼睛,先把一个天大的罪名扣在董兴炳的头上。
“我们也不希望把事情搞大,只要找到小洛,知道她是安全的,就好了。”马尚在一旁附和。
“我真的跟她分手了,好久没见过她了。”董兴炳态度诚恳。
“好吧,我们来找你也是做最后的尝试,看来只能报警了,希望警察能把事情弄清楚。”马尚叹口气,看了眼恐怖,两人起身,故作要离开的样子。
董兴炳擦擦额头的汗,想到这两个人如果真去报警,那他和童希洛的事情怕是就瞒不住老婆了。
“两位大哥,你们别急,或许我能帮你们找到小洛。”这一次董兴炳伸手把恐怖拉住了。
董兴炳没有绝对的把握,如今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碰碰运气。他首先试着拨打了童希洛所有的电话号码,但都无法接通。原本他还有些怀疑童希洛失踪一事,现在已经信了八成。
“如果打电话能找到,我们还用找你?”恐怖拍桌子说道。
“你好好想想,如果她不想别人找到她,她会去哪里?或者除了我们这些和她比较亲近的人,她还有什么人可以依靠的?”马尚提醒道。
董兴炳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她老家和城里的公寓,你们都去找过了吗?”
“找过了,不在。”马尚他们虽然没去找,但从王浩的口气来推断,警方肯定去过这些地方了,而且一无所获。
“我记得她说有个哥哥在这边,会不会在她哥哥那儿?”董兴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