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愉和陈沓之间的契约结束后,顾愉像是彻底厌倦了我们的存在,就这样,如同日光升起后,就随之弥散的朝露般,就这样不见了。
我找不到她的踪迹。
逼问陈沓,得到的也只是对方疯狗一样的咬杀。
对方好像比我还无法接受。
陈沓露出了哪怕是知晓沈落媛离世时,还要阴沉的表情。
该怎么形容呢?
像是好不容易追寻到的珍贵之物,无可挽回的在眼前碎裂,完全是丧家之犬一样的没用表情。
我恨他的没用。
但更恨自己。
如果我没有抱有理智就好了。
如果在意识到不对,就采取强制措施就好了。
如果……我能不对她心软就好了。
我开始体会到瓶中魔鬼的心情。
我喜欢你,我恋慕你,我想要你,我渴望你,我爱你,我……恨你。
我恨你。
*
⑧
她离开的第五年。
法国,圣米歇尔山潮汐岛。
欧洲大陆最大的潮汐落差在此地出现。
涨潮时,孤岛浮海,世界仿佛被分割成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岛屿。
在潮水的喧嚣声里,我看到了一个逆行于观潮人群中的纤细身影。
乌黑的卷曲的海藻般的长发,娴静冷淡的气质,澄明如清泉的眼睛,只是……
那是一张似曾相识,却又完全陌生的面孔。
我的心跳滞了一息。
脚步下意识地向前,想要跟随过去。
但纷涌而来的人群将我拥簇。
我听见他们惊叹的声音。
潮水褪却,赤黄的滩涂显露。
数不清的微小生物,以及闪着光的贝壳,像细碎又宝贵的记忆,被抛留在海岸上。
我转头过去,已经看不到那抹让我心神动摇的身影。
我后知后觉地想起一句话。
[一生中,终会有那么一次雪,会飘落在我们的梦中]
我的雪早已落下。
我的雪已经消失。
*
我好想你。
*
【全书完,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