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是怎样豪华高端的布置,对于需要长期住在这里,接受各种诊疗方案的病人而言——
这些能起到的作用,其实也有限到可怜吧。
*
顾愉敛眸,坐在靠近病床边的一方圆凳上。
她垂目看着病**,身形单薄到快要像一张白纸的女人。
妈妈。
母亲。
这还是自从顾愉觉醒了碎片记忆后,第一次过来看梁淳兰,看这个生育了她的女人。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现在的母亲,只是从小就生活在重男轻女的环境里,然后不可避免地将这种想法,也深深根植进她自己的大脑中。
所以,梁淳兰爱儿子顾衡和烂人老公顾邺,都远超于爱她的女儿顾愉。
但——爱比对旁人少,并不代表梁淳兰就完全不爱顾愉。
她会记得顾愉的喜好,会用为数不多的家用钱,为顾愉买她最喜欢吃的鱼,还会背着顾邺给顾愉糖果,新钢笔,漂亮书包……
虽然这些,顾愉的渣弟弟顾衡都有。
甚至对方有的,也远远好过顾愉。
顾衡在收到新东西时,更不需要像梁淳兰给顾愉时,只能这样背着顾邺偷偷摸摸地给。
但……好就是好。
顾愉的欲望很浅,想要的也一直都很少很少。
她清楚自己在梁淳兰心中,永远都比不过弟弟。
可是她并不会因此就讨厌妈妈。
即使不公平,那也确实是全家待她最好的人。
顾愉无论如何,都很感恩。
所以,在原青砚提出,于合同存续期间,他会负责起梁淳兰所有的诊疗费用,且会提供给梁淳兰最好的医疗环境后——
顾愉连合同都没有细看。
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一根浮木。
顾愉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在合同末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AML,急性髓系白血病。
顾愉清楚这是凭她自己,女娲补天都无法从死神手中,抢回梁淳兰生存可能的绝症。
但原青砚可以。
钱和地位可以。
就算不能根治,也能暂时留住顾愉珍惜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母亲,顾愉的信念,信仰,支撑着她被陈沓随意践踏羞辱,精神失常也惦念着要凑钱给对方续命——
就是这样,对顾愉如此重要的存在。
在最后的碎片记忆里,她也放弃了她。
【叮,虐心值+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