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夜幕已经降临,这时王威的手机响了,是警员小张打来的:“王队长,请你马上到市人民医院急救室来一趟,孙涛的老婆徐莉出事了,正在抢救呢!”
王威和小史急忙驾驶警车风驰电掣般来到市人民医院。当他俩赶到急救室门前时,护士们正推着一辆医疗用车从里面出来,徐莉直挺挺地躺在上面,身上蒙着白单子,人已经死了。医院方面初步推断,死亡原因系心脏病突发猝死。孙涛的司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孙涛今晚在梅园酒店设宴酬谢市里的有关部门领导,庆祝集团地产公司开发的“世袭皇苑”正式开盘。席间有一领导夫人问他:“孙董事长,今天晚上怎么没携尊夫人一块来呢?我和她可是同班老同学哟,唉,有年头没见了,还挺想她的。”
孙涛立即用手机吩咐在大厅用餐的司机赶快回家接夫人。司机不敢怠慢,急忙驾驶宝马来到董事长家里。徐莉接到了丈夫的电话,早已等候在门口。等她坐进轿车后排座,司机立即驾驶宝马朝梅同酒店飞奔。谁知没行驶一刻钟,他突然听见徐莉异常恐怖地尖叫了一声,然后便歪倒在座位上。司机急忙刹车,拉开后车门一看,只见徐莉气若游丝,正在痛苦地呻吟。司机以为徐莉的心脏病又犯了,便急忙开车直奔市人民医院,途中他连忙打电话给董事长说明了情况。到了医院刚好碰到一个哥们——派出所的小张,司机连忙招呼小张帮忙。
王威叫上司机来到停车场,让司机打开车门,他戴上手套仔细在车里查看起来。当他从地毯上捡起一只靠枕时不由皱起了眉头,原来他发现靠枕的拉链竟也是开着的!他问司机:“当时你发觉有什么异常没有?”
“没有啊。”司机回忆道,“不过,当我停下车拉开车门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碰到我的脚,当时由于太慌张了也就没太在意。呃,对了,你拿的这只靠枕是董事长的专用品,他平时太忙没时间休息,爱在车上打个盹,所以这只靠枕做得既厚又软,好枕着舒服些。今晚孙夫人上车后拿它枕在头下休息,我在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她好像靠上又拿下,也不知为什么这么倒腾。”
王威久久地盯着那只靠枕发呆,随后又把它放回原处。他来到太平间,见孙涛两眼噙泪在轻唤着妻子的名字,王威拍拍他的肩膀说:“节哀顺变。”跟着揭开白单子,他看到徐莉两眼睁得老大,面容狰狞恐怖,就又蒙上了。
“呸!猫哭耗子!”刚一出门,小史便气哼哼地冲孙涛的背影啐道。
四
第二天上午,王威驾驶一辆普桑和小史身穿便装出了城,直朝关山奔去。
“还真邪了门了!”小史说道,“这两件案子既不见凶手的踪影也闹不明白作案的手段,这回王队长你可真碰上高手了。我看孙涛玩得够深沉的,踢掉两块绊脚石愣是不留一点痕迹。”
王威掏出手枪推上膛后又塞进腰间说:“狐狸快要露出尾巴了。”
“我怎么没看出来?”小史扭头盯着王威,说话间车已到了关山养殖场。他们一下车,便碰上一个戴草帽的老人正赶着一群鸡鸭进山沟放养。二人上前打听,他竟是贺磊的二叔,也是养殖场唯一的一个帮工。不巧的是,贺磊进城送货去了。王威和小史一边跟着贺磊的二叔转悠,一边扯起了闲篇。
“小磊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命可苦咧。”老人坐在石头上抽着烟说,“十多年前,小磊承包了这关山上两千多亩荒山搞果树种植,眼瞅着就该挂果收获了,可孙涛找到他要买这几座山头,说是经过勘察和市里审批,要办大型铝矿。乡政府和村里也来做工作,小磊就是死活不依。可胳膊咋能拗得过大腿呢?打那以后,每天晚上有人上山砍树毁林,一弄一大片,有一次那些人还把赶来阻拦的小磊打了一顿,弄得他几天下不了床,差点残废了。”
“婷婷这孩子可是个好闺女啊,她眼瞅着小磊遭罪受磨难,心里不忍,也明白这船弯在哪里,便找孙涛说事儿。就这样,婷婷便狠着心和小磊分手,跟了孙涛。她这是心疼小磊呀,生怕他被人家整死。”
“小磊眼看着山又荒了,几年的血汗白流了,银行、债主整天逼着他还钱,无奈就把荒山卖给了他们。”
“果园没了,媳妇也被逼得跟了人家,没办法,小磊只好跑到这山沟里建了个养殖场,搞家禽家畜野生放养,勉强维持生计。可这孩子心里还惦记着婷婷,毕竟两人从小玩到大,感情那个深、两人那个好呀就跟一个人似的。”
“逢上进城送货,小磊便偷偷去看婷婷,两人藕断丝连着呢。见一面,小磊回来就发呆几天。小磊对我说,叔,他孙涛真不是人,简直连畜生也不如!婷婷稍有惹他不高兴,他就狠狠折磨她,打得她嗷嗷地叫,甚至骗她染上毒瘾来控制她,老拿钱来吊她的瘾头,婷婷多次寻死觅活都未能如愿。小磊这孩子看在眼里苦在心上,两人到一块便抱头痛哭。这些年小磊挣的钱都供婷婷吸毒吸光了。听说婷婷死了,这孩子就跟没魂了似的整天瞎头乱撞……”
老人说完,眼里闪动着泪花狠劲地抽烟。王威听了心里也挺凄凉的,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水泥房子问:“你们就住那里吗?”
“不是,”老人望了一眼房子,压低声音说,“那是蛇屋。听说现今政府管得紧,那也是野生保护动物哩,咱明白这个理儿。不过城里人爱吃这个,那大饭店都抢着要,光是孙涛那家春来酒店,小磊三天两头就得送一篓蛇去。”
“嗯。”王威点点头,久久陷入沉思。
五
在回城途中,王威接到队里打来的电话,说是徐莉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系脖颈被毒蛇所咬中毒而亡。
“我已经知道了。”王威吩咐道,“通知队员,密切注意孙涛的行踪,要当作重点保护对象特别盯紧。”
挂了电话,他和小史驾车径直来到娄婷婷的清水湾别墅,他想去取一直缠绕在他心头的那只粉红色枕头。谁知进了娄婷婷的卧房,王威和小史都愣住了,只见一个黝黑脸膛留着短发的中年男子,幽灵似的跪在地上,两眼直直地望着挂在墙上的娄婷婷的艺术照,低声嘀咕道:“婷婷,你终于可以在九泉之下瞑目了。等着吧,我贺磊一定说到做到,不久将会到另一个世界找你,到那时,任谁也拆不散咱们了。”说着,泪水哗哗直淌。
王威弯腰捡起那只枕头,说:“你就是贺磊吧?”贺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上月二十四日,那天是星期六,傍晚你曾来过这里,对吗?因为你有娄婷婷私底下送给你方便幽会的钥匙。”王威瞟了一眼贺磊,叙述起来,“根据你多年观察掌握的情况,你知道按惯例孙涛当晚一定会来这里和娄婷婷过夜,你便把一条毒蛇放进了这只孙涛经常枕睡的枕头里,好让毒蛇为你报埋藏心中多年的仇恨,这个计划在你心中已谋划多年了!然而,巧的是那晚孙涛的老丈人过退休后的头一个生日,他没来成,死神与他擦肩而过。娄婷婷接到孙涛不来过夜的电话,便在迪厅玩到半夜十一点多才回来,洗了个澡她便躺在**,拿过这只枕头和她原来的枕头一起垫在头下,好让身子躺得舒服些,便于注射毒品。等她打完针躺下,感觉到头有点硌得慌,枕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她便拿过枕头打开拉链伸手进去摸。令她万分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她的手拽出了一条毒蛇,口吐信子差点舔到她的脸上。她尖叫一声慌忙扔了枕头和毒蛇,吓得昏死在**。但一切都晚了,毒蛇已咬到了她的手腕。恰巧小偷‘鬼八’当夜在她家行窃,顺手牵羊对她进行了奸污。”
“如此周密的计划没能杀死仇人,反倒使心爱的人命赴黄泉,你便怒火万丈地又实施了第二套方案:乘人不备将一条毒蛇塞迸了孙涛宝马轿车他的专用靠枕里!原本想这回定会万无一失,更加蹊跷的事出现了,他的妻子徐莉成了替死鬼。正是由于这两只枕头针对的目标都是孙涛一人,这才暴露了你的身份。下一步打算把毒蛇藏在哪儿呢?是他的老板椅里,还是他的被窝里?可惜你没有机会了,尽管孙涛这人挺不地道的。”王威说完,两眼紧盯着贺磊,两手不停地拉着枕头拉链。
贺磊慢慢站起身,两眼喷射着仇恨和快意的怒火说:“你的推理使人身临其境,但有一点你猜错了,那就是孙涛此时已经命归西天了。因为,我躲在他办公楼的专用卫生间整整大半天,在他进去撒尿时,解开裤子的一刹那,我打开了关着一条毒蛇的竹筒,那条毒蛇哧溜一下便钻进了他的裤档……哈哈哈……”贺磊说完仰天大笑起来。
王威和小史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警员向他报告,孙涛已气绝身亡,尸体被反锁在卫生间里。贺磊走到小史跟前,双手往前一伸,小史给他铐上了一副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