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她却一无所知。她的男朋友刚去日本,男朋友24岁,一表人才,在一家日资公司做策划,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和韩语。他去日本时,她送他并对他说:“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等你。”
有一天,他拨通了她的热线电话。他问她:“我很爱一个女孩子,但我并不知道她是否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她的答案通过电波传到他的耳际:“告诉她,爱不能错过。”
终于有一天,车晚点了。那时已是冬天,她在站台上等车,有点焦急。因为风大,她穿得很单薄,她走过来问他:“几点了?”他告诉了她准确的时间。站台上只有他们俩,她哈着寒气,他对她说:“很喜欢你主持的节目。”她就笑:“真的?”他说:“真的,听你的节目已有一年了。”他还说:“我问过你一个问题的,但你不会记得,”于是他就说了那个问题。她说:“原来是你,”就问他:“后来你有没有告诉那个人呢?”他摇摇头说:“怕拒绝。”她又说:“不问,你怎么会知道呢?”她还告诉他:“我的男朋友追我时,也像你一样。后来他对我说了,我就答应了。现在他去了日本,三年后他就回来……”
车来了,乘客也多了。在老地方,她下了车,这次他却没有下,心中的寒冷比冬天还深。
故事好像就这样该结束了。但在次年春天的一个午后,她答应他去一家叫“惊鸿”的茶坊。因为他说他要离开这个城市,很想和她聊聊,聊完之后,他就会遗忘这个城市。她觉得这个男孩子满腹心思,有点痴情有点可爱,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说他爱的人是她。她确实惊呆了,但还是没有接受。她说:“不可能的,因为我对男朋友说过,‘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等他’……我们是没有可能的。”他并没有觉得伤心,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我走了,爱情留在这个城市里。”他说。
午后,冬天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大街上,他像一滴水一样在人群中消失……
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相遇了,是缘;散了,也是缘,只是浅了。她继续做她的热线节目。
她的男朋友终于回国了,带着一位韩国济州岛上的女孩。他约她出来,在曾经常见的地方,他神不守舍地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我想和你说一件事……”他终于说出来。无奈的荒凉在那一刻迅速蔓延,像潮水一样,她只恨到现在才知道。痴心付诸流水,只是太晚了,覆水难收。
她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呆在家里,只是睡,太疲倦了。一起走过的大街,看过的街景,说过的话……爱过、疼过的故事都淡了,她心如止水地上班去。
其实,他并没有离开这个城市,只是不再乘28路车。他依旧听她的热线,是她最忠实的听众,甚至于有点迷恋从前的那种绝望。
有近一个星期,他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以为她出差了,或举行婚礼了……有些牵挂。
3年后,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他读到她的一本自传——《晚上醒着的女人》书中写了她失败的初恋;也写了一个像他的男孩,还有那家叫“惊鸿”的茶坊……那时他结婚刚一年,妻子是他的同事,一个很听话的女孩。
有时候,最美最美的爱情,我们往往看不到,因为它被心灵珍藏着,我们自己都无法把它展开
清雅的墙裙是人生
有些东西,在我们一生下来并不就是和我们有缘的。像床,对于我来说。
小时候,在我的想象当中,床是和幸福联系在一起的。而床离我又是遥远的。那时,我觉得床就是幸福家庭的一部分。可是,我又想床肯定是与弓水街人是没有关系的,弓水街人是不用床的。想一想,弓水街的气候,冬天冷得人的耳朵都可以被冻掉,谁都知道床还是没有炕睡着暖和——即使使用电热毯,但是那么高的电费,如果每天晚上都用电热毯的话那真是一种很奢侈的行为。而炕则是我们生活中最熟悉不过的一部分。那时,我总觉得炕很土——它确实就是用土作的——想象一下,与炕相反的床,干净的床单,舒适的缎被,床头柜上温馨的灯光,**方清雅的墙裙,这是我在邻居家的电视上看到的情景,这也是我对床的想象。床离我仿佛是一个很遥远的概念,与床有关的生活离我就更加的遥远了。
不知睡床的人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因为,像弓水街上许许多多的伙伴们一样,我的童年是在炕上度过的。像许多人家一样,我们睡的是炕。
炕是我们屋子里的一个组成部分。
说起炕,就先需要说一下“盘炕”。“盘炕”是弓水街人的叫法,就是在屋子里做一个炕。
炕盘起来很麻烦。首先需要的东西是泥坯。常常是麦收过后,许多人会在碾过麦的场里用一个约一平方米大小的正方形的木模子拓盘炕时用的泥坯。那时经常能看到一排排表面被抹得十分光滑的泥坯有序地躺在场里。做这种泥坯前先要在地上洒一层草木灰,这样泥坯不会粘在地上,到时候干了容易揭起来。
等这些约有一个指关节后的泥坯干了后,人们就用架子车拉回家存放起来等着盘炕的时候用。那些在夏日炎炎的烈日下辛辛苦苦拓出来的四四方方的泥坯对许多人来说是他们家庭的财富的一部分。
炕,有在新盖的房子里盘的,也有因为原来的炕塌了,另外盘的。有自己盘的,也有请别人盘的。盘炕是一门技术。检验一个人盘炕的技术高低的标准在于他盘出来的炕热不热。而这里面的技术在于炕面平不平,不平的炕面是很容易塌掉的。炕洞里面要填土,这样能够少烧柴而且保温。炕面被抹得差不多时,就要把炕赶紧烧起来,让炕赶紧干起来。然后趁着炕面还没有完全干起来,在炕面上搭上木板进一步抹平。接着又烧,让炕干得更快一些。这时炕面上放上麦荚,让麦荚吸炕散出来的水气。这时的麦荚是擦炕的脸上出汗时的毛巾。刚盘好的炕要连着烧,是为了让炕干得快一点,干得扎一点——就是完全干了的意思。没有干扎的炕人不能睡,对人身体不好。
炕干扎了,就可以睡人了。可以睡人了,人与炕有关的生活也就开始了。
炕上要铺席,无论是刚从街上买回来的一张和炕大小相当的用鹅黄的苇蔑编织的新席,还是已经用过的被烧了一个黑色的大窟窿或者已经破成一片一片的烂席,被用来铺在了新盘的炕上。席上再铺上同样崭新或者破旧不堪的褥子,单子,这样就可以睡人了。当然,也有只铺上几张烂席片,没有褥子,单子,晚上只盖一张又黑又脏的破被子的人家的。弓水街上的人说这是过着“溜精席”的日子,用来言其家庭生活交拮之至。“溜精席”的日子许多人家都过过,那时大家谁也不笑话谁。不过后来,许多人已经过上了不再“溜精席”的生活,而有的人还在过。
席下常常压着女人们用报纸或者旧书剪成的鞋样,褥子下压着用浆糊粘好的鞋面。有时一毛两毛,一块两块的零花钱也常常被放在席下。时间长了,当一些东西找不到了,女人们常常会提醒:揭开席看一下,可能就压在席下面。揭开席以后不见的东西果然找到了。许多人大概都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常常会将钱呀,各种票据呀,信呀什么的,顺手压在席底下或褥子底下,小偷好像已经谙熟了人们的这种习惯,进屋后会首先掀起屋子里炕上的席呀被褥呀,去看是否藏有钱呀什么的,而那些马大哈们常常让他们并没有感到特别的失望。
唉——。
在屋子里面,炕要么占据了屋子的一角,要么占据了屋子的整个一侧,从来没有人将炕盘在屋子中间或者靠墙的中间——炕有自己的个性,盘炕的人必须顺着它。家里孩子多的人家,常常盘的是有两个炕洞门的四五筒大炕,晚上两个炕洞都烧起来。炕的一边总是靠着窗,这样太阳出来了可以取暖,也可以采光,还可以利用窗台放东西。炕的正前方或者和一个侧面如果**着,这样天长日久就会被烟熏火燎得烟迹斑斑。女人们常常用报纸将炕的这两面糊起来。但时间长了,报纸也常常被不小心划烂或被小孩涂画撕扯掉,掉下来的报纸好像风中飘摇的蜡烛,夹杂着麦荚丝的泥墙又露出来了。一幅破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