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好。送花,开车送她上下班,带她去豪华娱乐场所,出资为她出了两本散文集。但是他自己只翻了几页就睡着了。对于他,她始终是高山仰止,敬而远之。可她周围所有的人都动了心——这样的男人不嫁,还要等什么样的男人?她最后还是嫁了,只是泪不由自主往下流。在豪华的奔驰车里,他一路用纸巾细细地为她拭泪,淡淡的茉莉清香笼了她一脸。
安逸的日子里,她想起了那个男孩。
是在一次笔会上认识那个男孩的。第一个晚上,月光泼泼溅溅得满山都是。她倚着靠山的栏杆,把自己放在月光里去,听着远远舞会里的舞曲人声。这时,听见他从她身边走过,停一停,低低吟了一句:“几处吹笳明月夜。”她惊得直起身来:莫非他听得见她心里的声音?他们以后就总是这样:一句话,她说了上半句,他便很自然地接出了下一半。笔会结束后,他们回到了各自的城市,却仍旧借助电话与邮递员,谈诗说文,谈天说地,然后谈情说爱,终至于——谈婚论嫁。
不自觉地将男孩的信揉成了一团,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也许,她一直都知道有这样的结果,只是……她看见丈夫在电脑前专注的身影,已经开始了中年的微胖——他怎么办?男孩不断地催问。每次见到男孩,她都下决心回家后立刻对丈夫摊牌。可是,怎么说出口?他对她,一直是那么好。
男孩慌了,翻遍全身才摸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那纸颜色灰蒙蒙的,纹理粗枝大叶,捏在手里,坚硬粗糙,一看就知道是自由市场上论斤称卖的。
她想起他为她拭泪时那带着淡淡的茉莉清香的纸巾,柔软细腻而轻盈,仿如他给她的日子:舒适的,温存的,清洁的。如果不是遇上他,她不可能在两年内连出两本书,也不可能至今还保留了一份少女不谙世事的纯净,她想起他的豪华私家车和那些与男孩在寒风凛冽的街头等末班车的深夜;他的建伍音响和男孩要经常拍一拍才会响的“随身听”……男孩给了她爱情,他却给了她一个女人一生中差不多最为重要的东西:安全感。
不知不觉地,她的泪止住了,她将男孩的纸巾还给了他,静静地说:“我自己有。”
她后来还是会常常想起男孩,可是一次也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如果,感情和生活的品质,一个是玫瑰,另一个是每天必吃的一把青菜,那么,她只能选择后者。
只是,那一天,男孩递过来的,为什么会是那么低劣的一张纸巾呢?
角落的故事
我本以为角落里隐藏着快乐,结果,却只得到了失落。
角落是我在天涯部落里加的一个QQ群的名字,不记得从哪个具体的日子开始,开始习惯于手指快速的游移在黑色的键盘上,数不清的字,看不完的表情。只是下线后,我依然寂寞。一直到那个凌晨,一个叫使者的出现。
许是看了我发在群里的所谓玉照吧,他与大多数男人一样,叫我美女。对于这些,我已经习惯,并可以坦然处之了。网络而已,不是吗?
可你,使者,却宛如牛皮糖一样,如影随形。我见了你的相片,见了你的视频,我知道了你的电话,知道你和我一个城市,甚至知道了你的银行卡密码。你总是不厌其烦地叫我小企企,并美其名曰是小企鹅的呢称。
很多人对我说,你爱我,他们对我说,我也该爱你。可是你爱我我也就一定要爱你才公平吗?
这样的话,听多了,不由莫名地对你甩过去一句,拜托别再缠着我了,好不好?你的头像黑了下去,宛如一只呆头呆脑的企鹅。在那一刹那,我似乎失去了什么,心头感觉到了一刹那的疼。
夏日的天气,总是相似,以至于我对着电子台历,分不清昨日今时。只是重复着在角落群里,与大家虚拟地调笑着,只是久不见你的踪影。不经意的某一秒,你总会浮现在我眼前。我甚至幻想过,我突发阑尾炎,然后第一个拨通你的电话。或者在街头被你英雄救美。可惜的是我身体健康,这个城市治安也很好。
当和你牵着手做在避风糖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谁说过的一句话,爱情就像放着糖的潘朵拉盒子一样,不真正放到嘴里,是无法判断是酸,还是甜的。
想来从角落群里,来到实在的生活,最大的变化,该是那四目交汇时,那种缠绵温柔的感觉,那股甜蜜泛上心头,蔓延至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无法言说的美好。
不晓得别人恋爱情形,我和你,只知道自己想要多一点时间和对方相处,恋恋不舍地分开,立刻就会上线。恨不能每分每秒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为什么爱我?为什么对我好?”一次语音的时候,我问你。“你美!不只外表,你还特善良。我老想着能给你做点什么,让你开心”我曾以为这个夏天,这个角落群,给了我幸福,可以一直到永远。
“甄甄,你还好吗?”一天在我和使者语音的时候,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上面写着与来自角落群的HEBE交谈中,名字竟然是……
我本以为我已经忘记,在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我以为一切的记忆都掩埋在冰冷的雨里了。我不由忘记了网线那端的使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忧伤中,曾以为早已过往的忧伤,从不曾奢望的复合。
我本以为角落里隐藏着快乐,结果,却得到了失落。虽然这失落,是我自己种下的苦果。我不知道爱可不可以回头,纵算情海茫茫,岸不知所踪,但依然无法阻挡我的回头,怀着一份内疚的回头。
原来,爱也悲凉
1。洛美在迷迷糊糊中,撞在了许可身上。当洛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许可的手,正紧紧抓着她耸立的胸部。
洛美一个鲤鱼打艇逃脱许可的魔掌,忿忿大叫,你这个流氓!
许可的脸,瞬间就红了。也许是有些紧张,也许是急于辨别什么,他说话竟有些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我,不是的,你。
看到他的狼狈样子,洛美竟不忍心再骂下去。只是感觉周围的眼睛,比外面七月的阳光还要毒辣。地铁刚好到站,她一头扎了出去,顾不得那么多了,本小姐的脸面最重要。
洛美气呼呼的冲到公司,一上午都没有好心情。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摸胸,却不能狠狠抽那人耳光,真是郁闷啊。中午十分,洛美昂着胸从卫生间出来时,刚好看到那个可恶的人,他亦稳步走出卫生间。
洛美狠狠瞪他。未料,他们竟异口同声:你……。
突然就打住了,洛美狠狠的用力跺了跺脚,优雅的转身。其实,转身的刹那,她就已经后悔了。那8cm的高跟鞋穿在脚上,已经是很难受了。偏偏刚才跺脚时不小心崴住。洛美龇牙咧嘴回到办公室,脱下鞋子用力搓揉疼痛的位置。
抬起头时,那个可恶的男子正悠闲的品着咖啡。天!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洛美生气的想,他竟敢从地铁站追到我的办公室!
洛美拎着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要欺人太甚,你信不信我敢把它砸向你的脑袋?!当然。他说,我完全相信,你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子。
我呸,不要给脸不要啊。气愤之极,那只可怜的鞋子被洛美扔了出去,刚好砸在他的眼镜上,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洛美有点害怕了。其实,她真的没有想去打他,只是,鞋子不知怎的就从手里飞出去了。慌忙蹲下来捡拾散落一地的碎片,却不小心被碎片扎破手。许可拉过洛美的手,从口袋掏出纸巾,仔细擦拭流出的血。他说,你真不小心。
洛美说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打碎你的眼镜,要不我赔你吧。
他笑,洁白的牙齿,深深的酒窝。我的眼镜从香港带来的,你也要去香港给我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