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负心的女子,负了那个一直待我很好很好,最好最好的男子,郁尘一。
“游丝弱,你这又是何苦来着!”好友乔瞧无奈的叹了口气,温柔的拥我入怀。这次她是真的恼了,才会这样连名带姓的喊我。
所有的原委她都清楚,譬如我们如何相识,如何走到一起,知道我终究要将他抛弃。从开始的开始她就知道。我从不惯于隐瞒她什么。她是我所有感情的出口,好与不好,她都懂得,无限度的包容。
“注定了的!这,就是我的命!”不想再多说什么,挣开她,起身走回房间,轻轻关上房门。每当这时,乔瞧就不再穷追猛打。她知道,只要再多说一句,我就会彻底崩溃。这些年来,只有她了解我故作的坚强与漠然。下雨天,我撑开了喜欢的小红伞,以为不会淋湿,悠然自得的走着,哼着小曲,结果才发现自己早已一身狼狈。
说句实话,她对我的了解比起尘一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对我的感情也远不是朋友那样简单,最初的最初我就明白。因为她看我的眼神,与尘一的一模一样,时而火般热烈,时而水样轻柔。我故作不解,只把温柔笑靥投向尘一,从来都只为着他一人笑靥如花。
尘一,尘一,你可知道?根本没有别的男人,根本没有所谓的变心,我骗了你!可你又怎么能如此轻易就信了呢?就算我撒谎撒的天衣无缝,就算我那么冷漠绝情,就算我一次次拒你于门外,就算我直直的望着你的眼,说不再爱你,你也不该弃我而去啊!
医生每天都来,说些没用的废话,然后一声叹息,摇摇头出去。接着门外一定会传来女人隐忍的抽泣声,周而复始!
冷冷笑着,不说我也晓得,我要死了,而且很快,只是不清楚到底有多快。在这治疗就是花钱等死,浪费!可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或许是种安慰,赎罪的方式。二十年来,他们挣了不少钱,又怎么会在乎这么点?可笑的是,等他们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在他们年迈的母亲身旁时,却是个将死之人了。呵呵……!真是好笑!
推门进来。不知是在外面演练了多少遍的慈父慈母的嘴脸。堆着笑,小心翼翼,斟酌着词句。懒得多看一眼,偏过头去,生硬的丢下一句“快说!”如蒙大赦般赶紧开口“弱弱,其实……你的病没什么,只要你肯配合医生,积极治疗……”“闭嘴!出去!”没想到,平时的冷静自制终于破功。但就是不想听到那些假惺惺的谎话,死的更快,尤其是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我的事我能不知道吗?要不是以告诉外婆相要挟,我宁可死也不在这!
情绪一上来就控制不住。见他们毫无反应,顺手就拿起桌子上的水果,盘子扔了过去。终于眼不见心不烦。
醒来的时候,乔瞧正在收拾满地狼籍。莫名的委屈与难堪。
见我醒来,温柔的一笑,一如什么都未曾发生过。坐在我身旁,显然欲言又止。眼神示意她说。“我……”静待下文。“我今天碰到他了。”偷偷觑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反应就继续说了下去。“他过的很好,而且……身旁有了别人……”眼泪喷涌之前,她退出房间。
他果然说到做到,真的把我忘记,一切重新开始。我该高兴的,不是吗?可为什么还是哭了呢?听到他身旁有了别人,心头还是刺痛了呢?我,终究还是舍不得的。嘴巴上不承认又有什么用,无聊的自欺欺人罢了。
一个人待在这白的刺目的房间,心都泛起些微的寒,仿若地狱传来的讯息,惹人一颤一颤。
我怕,真的好怕!尘一,尘一,你在哪?
乔瞧偶尔会带来有关他的消息,文章上报,新书出版。离了我,他似乎一帆风顺。以前他就说过,要靠写字养活我一辈子。我会是他书中的主角,千种风情,都只是我,生生世世,反复揣摩。那时还嘲笑他的自不量力,异想天开。
尘一,尘一,愈发的想你!更加的害怕!整夜整夜都开着灯,只为一睁眼就知道自己还活着,只想一睁眼就看见你的脸,你可知道?
最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我的时日无多了。
乘着乔瞧和那两个人不备的时候,从后门偷溜了出来。
啊!外面的阳光真温暖!为什么会觉得它碍眼呢以前?花都开好了,鸟都飞来了,一切都昂扬起来了。居然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这里,是他的新居,乔瞧无意说起,被我刻意记住。他在家吗?徘徊门外,始终没有勇气按响门铃。举起的手最后总是颓然的落下。只是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只是这样而已,这样对自己说。
门开了,一个陌生但是漂亮的女人开了门。她应该就是乔瞧说的别人。“谁啊?”泪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尘一的声音。“对不起,敲错了。”在他出来之前,逃也似的离开。终究还是没有勇气的。
荒凉了二十多年的青春,唯一的温暖与疼痛,最后也不再属于我。我,一无所有!无处可去,无处可逃。他有了别人,有了别人!我……
醒来时是在医院,乔瞧和那两个人焦急的眼。我是怎么回来的?医生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转来转去,弄的人的头都晕死了。
好象还看见了外婆的脸,有些未干的痕迹残留在她沟壑满布的脸上。我一定还没完全清醒。
遥远的歌声飘进耳朵。睡吧!睡吧!天,很快就亮了。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哭了。终究还是舍不得。
风月宝鉴新传
话说自从跛足道人将心爱的风月宝鉴送给贾天祥之后,心里总是不踏实。深恐自己一片济世救人之心,反成了助纣害人之意。故此就一直不曾走远,随时观察动静。
这一日,听到贾府内传来哭声,立即按下云头观瞧,知道这种担心已经无可挽回,而那心爱的宝鉴正要被贾代儒摔碎。急忙显出身形,大声喊道:“无知老朽,莫要坏我宝贝!”这贾代儒岂是道人的对手,道人立即抢了宝鉴,抽身而去。
立定云端,道人看着贾瑞的魂魄被无常牵着进入地狱,不由得一阵阵唏嘘不已。甚悔自己的做法有违女娲教诲,好不自责。然而事情已经如此,又别无他法。只能赶回青埂峰,向女娲请罪。
见到女娲,详细汇报了事情经过。女娲倒是宽宏大量,一点没有怪罪。只是叹息道:“人各有命,咎由自取,岂是你我能够改变。你且宽心去吧。”
然而,跛足道人依然耿耿于怀。试想,这凤姐相思计之毒,天祥**心之大,实在天下已经无以复加,应该怪不得宝鉴能耐不够。假如这宝鉴借给贾府其他人,或许可少一些扒灰养小叔子的次数。如给那贾琏,应能解救二姐一条小命。如是三姐,更有可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看来下次一定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