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谁?判断突然失声地责问,把阿梅吓得跳了起来。
跳起来的阿梅瑟缩地回答说,他叫陈,住在东头。
你不肯跟我回去,就是为了跟这个该死的在一起吗?判断冲着阿梅大喊。
以往,判断在阿梅面前从来是低声下气逆来顺受,只有听没有说的份。但是今天他是非说不可的了。他说,你是不是嫌我穷,嫌我老?你看看,我的皮肤。判断挽起衣袖,皮肤又粗又黑。我这都是为了什么呢?判断哽咽着说,我不需要你疼我,支持我,但是你也不需要这样,我还没走,你就急成这个样子,想走人你就早说出来嘛。
阿梅突然掩面而泣,呜呜呜如猫的叫春。
哭声把叫陈的那个男人招了过来。他推搡着判断说,欺负女人算什么好汉,有种你就冲着我来。
判断没有碰到过这种人,睡了别人的女人居然还敢出来跟别人说理。判断忍不住和他撕打起来。他们掀翻桌子,摔烂茶杯,还有判断进屋后经常存放钥匙的瓦罐。瓦罐里闪亮的镍币撒了一地。
阿梅在一旁焦急地哭着说,你们别打了!你们住手!可是没有人听她说话,两个男人打得正酣。她急得干脆跑了出去。
判断和叫陈的那个男人打得精疲力竭,不分胜负。判断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另一个男人会为了阿梅跟他打架,让他感到奇怪和耻辱。
你为什么要跟我打架?判断站了起来,想和陈再干一场,但是被对方用手拒绝了。
你流血了,叫陈的男人递给判断一张餐巾纸。
判断的鼻梁被打中,鼻血正从里面汩汩地流了出来。
叫陈的男人说,我也不管你是阿梅什么人,我刚搬进来的时候,只见她每天从这里进进出出,孤单单一个人,愁眉苦脸,没有快乐……
这个不用你说,我知道,我们从来就没有过快乐。没有快乐又怎么样?没有快乐也犯法吗?判断慌不择言。
一个女人从来得不到快乐,那你做她的男人还有什么用呢?
判断被叫陈的男人问住了。因为整天生活在贫困里,所以他从来没有过快乐,因为他不快乐所以也无法给自己的女人快乐。判断软软地倒在了墙脚边上,他擦了一把脸颊,禁不住哽咽起来,说,我性无能,自从我做饭店失败的那一天起,跟阿梅再也没有过性的要求。呜呜,判断在哭,如果你愿意,爱她,你可以带她走。
叫陈的男人想不到判断会跟他说这样的话提这样的要求,一时愣住了。良久,才幌然醒悟。你别,他显得十分的尴尬说,我也是个有家小的人。
有家小你为什么还出来玩别人的女人?判断怒火上升,责备他说。
前年我丢了工作,叫陈的男人解释,在家受尽了冷眼,才选择了出门。我跟阿梅相处的时间短,只是生活上相互照应,还谈不上感情的事情。
那她怎么办?你这样做肯定给了她伤害,判断突然跪了下来乞求说,请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说完,也不等别人的答话,判断站起来,拿了墙上的草帽,匆匆忙忙地便走了。
刚回到乡下,天就下起雨来。这雨不是一般的雨,雨下得很大,雨水打在判断的身上,就象一滴一滴烈酒,不胜酒力的他,步态蹁跹。
判断把自己关在房里七天七夜,雨也随着下了七天七夜。第七天的下午,大哥来敲他的门,说,判断,你的菜都烂掉了,还在屋里坐得稳啊?
判断听了,破门而出。外面雨还在下。田里,几天前嫩绿的蔬菜,从根部开始腐烂,发臭。
判断呆了,雨水便象冰雹一样打在了他的心上。
半年的心血就这样没了。判断无奈地跌坐在田埂上。他想起自己从单位里走了出来,开起了饭店,到承包食堂被骗,妻子红杏出墙,今天的蔬菜,人生的路上他没有过一次的成功。老天啊!这雨水怎么老打在我的身上?判断对天大哭。
眼泪哭干了,只留雨水从头上倾浇而下。不如死了罢,判断想。他找了个深水窝,跪着把自己的头伸了进去,一次次的却又把头提了起来,生命需要呼吸,他忍受不了没有呼吸的感觉。他最后一次准备把头伸进去的时候,有人在背后给他的屁股踹了一脚,他整个人便栽进了深水窝里。
谁那么歹毒,把我推下水!判断挣扎着从深水窝里站了起来,大骂。
你不是想死吗?我来帮帮你,妻子阿梅打着雨伞,象仙子一般,笑吟吟地站立在田埂上。
判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喘着粗气说,你就那么想我死?
阿梅大笑,说,要不,你做那样子干什么?菜烂了,雨停了我们还可以再种嘛。
判断突然痴了,转而“嗬嗬嗬”地傻笑。他从水窝里爬了上来,突然扑上前去把阿梅摁倒在菜地里……
从此,判断和妻子阿梅在乡下以种菜谋生。
据说,自这次把阿梅摁倒菜地之后,判断的功能恢复了正常,夫妻双双重新过起了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