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
迎面吹来的大风,呼呼地擦过我的耳边,甚至盖过了耳机里的声音。风撩起我过肩的头发,耳畔空空****。我伸手触摸我冰凉的右耳,它何时才会开出妖娆的花朵,它何时才会停满绚烂的蝴蝶。
左脚脚踝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迟迟不肯愈合。每次结上痂,总被我无意间再次撞伤。流血不止。我并不是喜欢自虐,可是那道伤口就像昭示着什么似的,时时刻刻提醒我记得疼痛。
旧伤隐隐地疼。
偶然间触碰到纹儿的皮肤,把她惊得跳了起来。纹儿说我的体温只有33度,因为我有一双时时刻刻苍白而冰冷的手。我笑啊笑,那我不是妖怪就是僵尸了。
真的,无论我穿多少衣服,手指还是像千年的寒铁的一般冰冷。它们不断地从我的身体里吸收热量,一旦暴露在空气中,又把热量释放出去,迅速归于冰冷。
谁来温暖。
发现我最近越来越像某种开始冬眠中的动物,例如熊。我喜欢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不肯起来,哪怕还有一大堆任务在等着我。我开始一整天呆在学校里不喝一滴水,直至嘴唇干裂像一条缺水的鱼,需要不断地涂满晶莹的唇彩,仅仅因为我不愿意走到教室后面装一瓶水。我常常忘记买早餐,走到教室后才发现,却宁愿饿着忍着胃痛也不肯下楼去商店满足我的胃。不愿意动,拒绝说话,只想安静地睡着不被打扰。
我是一只进入冬眠的熊。
从昨晚开始,长期种下的恶果终于开始暴发。我胃疼了一晚上外加一整白天。终于知道什么叫登峰造极的胃疼了啊。我捂着肚子苍白着脸死命撑着坐在书桌前,还是坚持不住地趴到了**。结果一觉醒来已是半夜12点。只好胡乱吃了大把的药丸之后继续把自己扔在**。
第二天我不出所料地被送进医院,我是不忍心看到父母焦急不安的样子的,于是草草结束化验就回学校了。带去的药原封未动地塞回书包,我独自一个人请假回家。
这几乎是一种变相的逃课。我背着书包一个人漫步在安静而空旷的校园里,树梢的鸟叫声很好听。一个人走路,听歌,挤公共汽车,就像一个漫无目的的流浪者。
从前上Q我是习惯隐身或是直接跳转为离开状态。这样我不会太容易被注意,没有上线提示。现在我总是先上线再转为离开。我只是想告诉一些人,我来了我来了,我在,请你们看一看我。
我一直是拒绝在Q上与陌生人交谈的。许多认识的人都未曾聊过,何况是招呼一个陌生人。有时候面对着寂静得可怕的Q,我会给每一个在线的人告别,我走了,祝你快乐。然后对着嘀嘀响个不停的Q才会感到安全。虽然明知道每个人都只会对我说,88,而不是不要走再留一下罢,我还是会固执地点开每一条回复,然后平静而又黯然地下线,关Q。
家里玻璃柜里的咖啡瓶又见底了。我一贯喜欢这种磨好的咖啡豆粉,而不是速溶咖啡。尽管速溶咖啡要省时省力得多,我仍喜欢自己亲手煮咖啡的感觉。那种有着柔润质感的深棕色**在透明的咖啡壶里上下翻滚涌动,很惬意。
没办法,只好到附近的超市买速溶的了。随手拿了一罐雀巢,放在手心握着,凉意从金属里面透出来。不经意地把它翻转过来,金属底面泛着冰冷而刺眼的光泽,印着的“2005。1。1”清清楚楚而又触目惊心。
是啊,已经是2005年了呢。我始终没有习惯。
前几天和恩恩一起去吃麦当劳,里面布置得很温暖,有一棵很漂亮的新年祈愿树,上面挂满了许愿的卡片。我和恩恩一人去要了一张,然后分别写好。我问恩恩写了什么,她让我自己去看,然后我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最后她指给我看,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写着,希望我有个过得去的期考成绩。有时候人的愿望就是这么单纯幼稚。
我的那张没给恩恩看,怕她说我太矫情。其实我写的是,安安,恩恩,痕,诺,以及所有我爱的你们,记得要幸福。
对不起,落儿,我忘了把你加进去。
对不起,落儿,那些愿望太沉重了,这样一棵小小的许愿树根本无法背负。
犹豫了很久,我最终还是没有把许愿卡挂上去,而是夹进钱包里带了出来。神明要是愿意实现我的愿望的话,就一定会听到的不是吗?
神啊,你听得到吗?请你一定要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