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早已排好了两列坐席,豪格端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不时冲着走进营帐的将领点头致意。桌上摆满了各种精心烹饪的菜肴,还有上等的好酒,这些可都是军营里很少见到的佳品,想必这次的宴会有着相当高的档次。
见众位将领都已经落座,豪格伸手招呼道:“既然诸位均已到齐,那咱们今日的酒宴也就正式开始了。都莫要和我客气,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这些山珍海味都是我拿来犒劳你们的。”
额尔吉听了,心中疑惑,试探着问道:“贝勒爷,俗话说,无功不受禄啊。我等虽然追随贝勒爷,但是却始终未立下方寸之功,前些日子,还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这让我们有何颜面享用如此奢华的酒肉啊?”
“额尔吉,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豪格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你们都是我大金的栋梁,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这一桌酒席,如何表达得了我对诸位的敬意?更何况,承蒙诸位信得过我,替我办事,我对诸位的感激之情,亦都融入这酒中了。”
说罢,豪格将酒杯高高举起:“弟兄们,干!”
众将领见豪格慷慨陈词,也纷纷倒满酒,随豪格一饮而尽。
豪格边喝着酒,边用余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他嘴角的笑容让人难以察觉:“弟兄们,今日不醉不归,切不可浪费了这些山珍海味!”
“遵命!”
得到豪格的指令,众将领也不再拘束,纷纷开怀畅饮起来。豪格端着酒杯,来到众人之间,逐个嘘寒问暖。没过多久,桌上的酒食便如风卷残云般被吃得精光,将领们都喝得醉醺醺的,酒坛和杯子胡乱地倒在地上,酒水也洒了一地。有的人相互勾肩搭背,谈笑风生。有的人当着大家伙的面,响亮地吹嘘着自己曾经的光辉经历,引得众人哄笑连连。还有人似乎回忆起了伤心的往事,说到动情之处,竟忍不住呜咽起来。
豪格将杯中剩下的一口酒喝了下去,他面色微红,但还远远不到喝醉的程度。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豪格笑了笑,问众位将领:“诸位弟兄,今日,可否尽兴?”
众人连连称是:“多谢贝勒爷招待。”
“尽兴便好,尽兴便好。”豪格在大帐内缓慢地踱着步,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突然,他手指着众位将领,嘴唇微微颤动:“日后,还望诸位弟兄在战场上浴血拼杀,为我大金开疆拓土。”
众人齐声答道:“我等定当尽心竭力,为我大金效犬马之劳。”
豪格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子,背对着众人。
这时,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句:“贝勒爷日后登上汗位,我等可都是有功之臣了,到时候,便可整日吃香的喝辣的,好生快活。”
豪格回头望去,说话之人乃是辉图,只见他喝得满面通红,手里还捧着一个酒坛。豪格笑问道:“辉图,你且说说,你们都有何功勋啊?”
“回贝勒爷,那自然是助您登上汗位,铲除政敌了。”
豪格的笑容逐渐从脸上消失,他目视辉图,语气沉稳而又冰冷:“你们当如何助我?”
辉图迷离的醉眼里瞬时闪出一丝凶光:“那自然是,帮您除去大汗,还有能对您产生威胁的所有人了。”
辉图的话当场引起轩然大波,额尔吉怒骂道:“辉图,你怎能酒后胡言,陷贝勒爷于不忠不孝?还不快速速跪下,向贝勒爷赔罪?”
辉图冷笑道:“额尔吉,该向贝勒爷赔罪的,应该是你吧。”
额尔吉还未反应过来,他身旁的达哈苏与嘎博西罕就已经将他的手别到身后,押在地上。
同时,酒席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动起手来,眨眼间,一共有四名青年将领被制住。额尔吉望着眼前的场景,酒瞬间醒了大半,他惊恐地将目光转向豪格:“贝……贝勒爷,属下无罪啊!”
“不错,额尔吉,你确实无罪,而且,你对我父汗忠心耿耿,理应受到嘉奖。”豪格俯下身子,言语中带有几分戏谑,“但是,我要的是你对我唯命是从,我需要你帮助我刺杀大汗。”
“什……什么?贝勒爷,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额尔吉大惊失色,纵使他心里清楚豪格绝非心慈手软之人,可眼下他竟然听从了辉图的话,要去谋杀自己的父亲,这无论如何都让额尔吉难以接受。
“你还不明白吗?父汗的一系列举措对身为长子的我可是相当不利呢,而且他身边还有个亲弟弟在煽风点火,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豪格握紧拳头,笑容阴险非常,“如果我不先下手为强,到最后,我也只是个会被随时吞掉的棋子罢了。何况有多尔衮在,我想取得汗位,更是难上加难。”
此刻,额尔吉方才醒悟:“这么说,昨夜,辉图来探我们的口风,也是受了贝勒爷的指使。”
“不错,是我派他去询问你们的想法,很遗憾,终究还是有几个人不肯与我站在一边。”豪格叹了口气,“我之前也说了,你们都是我大金的才俊。就这样葬送掉你们的性命,我也实在是于心不忍。额尔吉,还有你们几个,今天这顿酒宴,既是对你们往日功绩的褒奖,也是我送你们上路的饯行饭。”
额尔吉心知难逃一死,倒也不再恐惧了。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豪格说:“贝勒爷,希望您能坐稳江山,愿您的子嗣不会做出和您今日相同的抉择。”
豪格闭上眼睛,对辉图等人命令道:“动手。”
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嘶吼,额尔吉等人已气绝身亡。豪格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面色阴沉得有几分骇人:“把他们处理掉,不准留下任何痕迹。”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