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年轻些的警察声音很大,语调也高:“你最好配合,把你的身份说清楚。”
“她”终于勉强配合:“厉辛夷是我妈妈,沈卓雅是我生父。我妈是沈卓雅的情人,我是私生的。”
“她”说得毫不在意,仿佛在讲别人的事情。
“她”叫厉歌,出生于澳大利亚,从小几乎是含着金汤匙长大,唯一不同的是,陪伴“她”的,只有母亲和保姆,父亲鲜少出现,偶尔来一次,也是仅待上数天,就又消失了。渐渐地,厉歌对这种消失习以为常,甚至父亲后来每次出现,都令她觉得如坐针毡。强烈的陌生感,让他们始终无法亲近对方。
监控室里,穆锦戴着耳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不放过厉歌的一举一动。
罗立问:“说说你父亲吧,关于他的事儿,你都知道什么?”
厉歌低下头看着手铐:“我跟他不熟,只知道他死了,别的不知道。”
“好,那我们说个跟你熟的。”罗立拿起另一张照片,问,“这个女孩,叫段珊珊,认不认识?”
“认识。”这次厉歌回答得十分干脆。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前女友。”
“什么原因分的手?”
“性格不合。”
“本月13日夜里11点到14日凌晨,你在哪里?”
厉歌冲着罗立手中的照片微一仰头:“和她在一起,她说她父母忌日到了,让我陪她烧纸。”
“在哪里?”
“宇豪时代的烂尾楼。”
“为什么选在那里?”
“我也不知道,她选的。”
罗立突然加重语气:“为什么要杀她?”
厉歌面无表情:“我没杀她。她说想看夜景,一个人走到楼边上。我再叫她时,她就突然跳下去了。”
“放屁!”叶朋一拍桌子,“你处心积虑,本来是要害死流浪汉樊令达,结果没想到被段珊珊阻拦,所以你就把她推下楼了!”
厉歌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从高中时就有抑郁症,不止一次想自杀了。”
画面中,罗立又拿起了什么刚要开口,穆锦的耳机里突然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吵嚷声。
紧接着,讯问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个人直接冲向厉歌,怒吼道:“果然是你!”
站在审讯椅旁边的黄永山见状,立即上前阻拦,然而来人比他高出很多,他未及上前,就被一把推到了墙边。幸好墙体都包了防撞包,他并没有受伤。
震惊中,罗立和叶朋也连忙奔过来,一齐制止来人。
然而此人像一条疯狗一样,对着坐在审讯椅上的厉歌左右开弓,一顿痛打。两个人铆足了全力,终于把他拉开了一点。
穆锦立即摘下耳机,只听得外面的吵嚷声更甚。她奔出监控室,就看见讯问室门口,有好几个陌生的壮汉正跟自己的同事们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大家连续作战,已经精疲力竭。抓到厉歌后,一部分人轮值休息去了,这里留守的人本就不多;而晚上辖区内又发生了一起案子,剩下的人几乎都去了现场。虽然连楼下听到动静的值班员也赶了过来,但人数上,他们显然不占优势。
穆锦一眼就看见人群中握着防爆警棍的徐问雨,和挡在她前面的商落白。
她紧跑两步过去,刚要喝问对方,就听不远处一个男声低吼道:“谁放进来的?!怎么着,是想袭警还是想劫囚?!”
只见安年从走廊另一边赶来。他虽是走着,却步速极快,一下就走到众人前面,举起胳膊,直接用枪顶着一个壮汉的脑袋,打开了保险:“给你们多少钱,这么卖命,这儿都敢来。再不让开,挨个儿击毙!”
穆锦跑到安年旁边,挡在了商落白前面。
那个被枪指着的壮汉斜眼看了看这个凶神恶煞般的警察,咽了口口水,一点点从讯问室门口挪开了。其他人见状,也迅速向两边散开,让出了路。他们虽然手里也拿着甩棍,但在枪面前,谁也不想以命相搏。
“咚”的一声,安年一脚踹开讯问室的门,走了进去。穆锦见状,也连忙跟在他身后冲了进去。
厉歌仍旧坐在椅子上,口鼻淌出了血,眼角乌青,却看着已经被拉开的男人,笑着说:“戚兆廷,你就是个笑话。你知道段姗姗怎么跟我说的吗?她说要离开你,跟我重新开始。”
“哈哈哈哈,太可笑了。你以为南棠就喜欢你了?还不是看上你的背景,才答应跟你订婚。”厉歌挑衅地看着戚兆廷,“堂堂盛华集团的二公子,你活得真他妈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