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图谋已久
如果那些行为真是孟玥所做,难道从这么久以前,她就开始谋划了吗?
当天下午,徐锐、高鸣、叶真三人拎着水果和牛奶,来到孟玥外公外婆居住的小区金辉家园。金辉家园并非什么高档小区,只有四栋楼,全部临街,虽然有地下停车场,但院内还是停了很多车子,物业看上去也不专业。不过小区紧邻平安医院老院区,旁边还有大型超市、公园,以及一家百货大楼,无论衣食住行,五百米之内都能到达,对老人来说还是相当方便的。
进入室内,徐锐注意到这是一个宽敞的大三居,窗子大而明净,地砖淡雅,装修简洁大气,和土气的建筑外形相比,真没想到里面是如此明亮舒适。客厅除了沙发茶几,还摆放一个躺椅,一个按摩椅,旁边是空气净化机,看外形是医用级别,和孟玥家里的一样。这些大概都是魏玲生前布置的,从这些物件的置办,能感觉到魏玲不仅是个好医生,更是个孝顺的女儿。
孟玥的外婆张华和外公魏明都已经七十多岁。魏明头发全白,眼窝深陷,显得异常苍老,腿脚也不好,一个老人专用的助力行走车放在身边,起坐都需要借力。张华腿脚倒是利索,只是眼神中还浮现着些许哀伤,举手投足间的反应也总慢半拍。看着七十多岁的老人家给他们倒茶,三人都不好意思地连忙起身。
“叔叔阿姨,快别忙了,我们问几句就走。”
“没事,我身体还不错,比老头子强多了。”张华说完还是从厨房拿出几个陶瓷杯子,放入茶叶,用桌上的热水壶倒入白开水。
“那我去洗水果。”
叶真麻利地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洗好的苹果草莓出来。
“叔叔阿姨,我们这次来的原因,孟玥也告诉二老了吧。”
仅是如此模糊地提了一句,张华的眼圈也还是立刻红了,嘴唇也抿了起来。已经四年了,失去孩子的伤痛果然是伴随终身的。
“嗯。”她点点头,又长叹一口气,道,“你们是说当年那个小孩吧,玥玥跟我们说了,终究是恶有恶报吧。不过阿玲已经走了,他死或者不死,阿玲也回不来了。”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有些事情的确认还是有意义的。我们今天也是按照惯例,来问几个问题,确认一下。”
“这都是命,我们已经认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们今天过来安慰我和老头子,你们留下吃晚饭吧,晚上多炒几个菜。”
“这怎么行,那太打扰了。”叶真连连摆手,“而且我们局里也有工作。就几个问题,问完我们就回了。”
几番寒暄过后,三人问了些关于孟玥的问题,和她自己的回答没有什么出入。叶真很会聊,多么严肃的问题从她口中转化出来都带着亲切的口吻,带她来真是对了。看着在这里获取不到新的信息,三人准备离开时,却和刚来家里的钟点工撞上了。
“这是小王。”张华介绍,“每天帮我们做做晚饭,收拾收拾。”
钟点工手里还拎着刚买好的新鲜蔬菜,听着他们娴熟地沟通着晚餐的做法,想必也是磨合了不短时间。
“叔叔阿姨,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叶真在领受了徐锐的眼色后,礼貌告辞。
三人下了电梯,走出小区大门,刚凑到停在路边的车子旁,徐锐却站住不动了,表情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高鸣问道,“有什么忘记问了?”
“刚才看到他家的钟点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们第一次去孟玥家里的那天,负责那栋楼的管家,是不是说过之前她家里除了孟玥、魏玲,还有个保姆一起住?”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印象。”叶真微微抬头,努力回忆。
“可我们从没见过什么保姆,排查名单里也没有,对不对?所以之前的排查中是不是漏掉了一个人?”
“她自己一个人住,有手有脚能自理,确实不需要保姆。再说了,几年前的保姆了,和案子还会有关系吗?”高鸣问道。
“我前面说过了,每一个和孟玥有紧密联系的人都不能放过。宁可信其有,查一查也无妨。”
徐锐再次联系孟玥了解保姆的情况,孟玥说家里之前确实有个家政阿姨,但自从母亲过世后,家中无事需要打理,她就将保姆辞退了,因而也无法提供联系方式,甚至连姓甚名谁都说不出,只是称呼她为“大姐”。还说人是母亲找来的,自己当时大部分时间在学校读书,与保姆接触不多。这模糊不清的言论反而引起了徐锐的警觉。
就算联系电话和家庭住址不知道,自家用了几年的保姆,怎么可能连姓名都记不得呢?
在信息如此匮乏的情况下寻找一个人十分困难,专案组组员先是向邻居打听,在一位老住户那里知道了保姆姓朱,年龄大约是五十岁,但并不知道保姆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听口音也无法确定是哪里人。
徐锐此刻想到了家政中介,如果保姆另找工作时在中介登记过身份信息,就有机会找到,但如果是私下联络了其他主家,或是不再做保姆,就很难找到了。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徐锐让高鸣联络了平州几个家政中介公司,查看了四年前劫杀案后前来登记的家政人员名单,果然筛选出一个名叫朱玉萍的女人,但她在劫杀案之后只上户了两年左右,就不再做了。
徐锐随后从家政公司的登记信息中,要到了保姆的地址和手机号码,号码打去是空号,按照地址找到其所在的永宁村,邻居却说这家一年多前就和丈夫外出找活了,除了过年都不怎么回来,也没人知道朱玉萍最新的联系方式,她们也很奇怪怎么朱玉萍连微信都注销掉了。回到警局,专案组通过查证银行卡使用记录,拿到了这位保姆的新号码和新地址。
新地址并不远,就在平州市郊的开发区。
这片区域都是新盖的回迁安置楼,居住环境还算不错。现在是早上9点,天还不热,进入小区大门后向西南角走去,一路都是散步的老人和玩耍的小孩。走到8号楼跟前,还看到几个带孩子的妇女在两个单元之间的树荫下坐着小板凳闲聊,几家的小孩子都在眼前玩耍。
叶真走到8号楼2单元前,在呼叫机上找准朱玉萍的门牌号码,按下门铃。铃声大而尖刺,但接连按下三次都无人接听。
“不在家?”叶真再看一眼手机上的地址,“是302室呀,没按错,要不咱下午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