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在英语夜校门口等到了齐军,把家里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告诉了他,又把李铁留下的信给他看了。我没了主意,想听听他的。
齐军亲蹙眉沉思了一会儿,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和老婆早已没有感情,注定是要离婚的!”齐军眼里露出诚恳的目光,动情地说:“马丽,我早就想要嫁给我吧,我要和你结婚,今生今世爱着的女人就是你!”我感到浑身软酥酥的,泪水禁不住溢出,齐军用滚烫的唇吻干了我睫毛上的泪珠。
我离婚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父亲气得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6岁的儿子冬冬被判给了李铁;我在原单位呆不下去了,转业到了一家商业单位当了一名办事员。
齐军也和妻子离了婚,他8岁的儿子放放跟了他。不久,我和齐军、放放组成了一个新家庭。
再婚后的生活,很快打碎了我浪漫的玫瑰梦。一直生活在优越环境中我,面对的是一家三口人挤在一间小屋,与人合用厨房和厕所的境况。我没有想到,齐军婚前所说的话都是在哄我,婚后我俩的位置换了,他什么家务活也不干,而是让我全心全意地侍候他。我从小生活在有炊事员和警卫员的将军之家,现在却不得不学着做饭,学着买菜、洗衣、换煤气罐……我每天起早贪黑地上下班,晚上总有一大堆干不完的家务,对放放的照顾也尽心尽力。有时,当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上床,放放突然醒来,对我又哭又闹,非让我还他的妈妈不可……结婚才两个月,我就累得心力憔悴,大病了一场。
齐军贷款100万元办起了一个贸易公司。公司人手不够他动员我也下海。我辞去公职,把我所有的积蓄投进公司。我渐渐发现齐军是个好高鹜远的人,他在现实中连连碰壁,公司成立不到一年就赔了几乎一半!
多亏我从父母那里借到一笔钱办了一个饭店,靠这个饭店撑着公司才没有倒闭。又过了一年,齐军的公司还是毫无起色,他干脆转到饭店当了总经理,我则替他管帐。
有很长一段时间齐军不回家过夜了。有一天,饭店的陈大妈偷着告诉我:“你家先生和新来的赵小姐……唉,你还蒙在鼓里呢!”
齐军又是一夜未归。第二天,我早早来到饭店经理室,门反锁着,我敲了足有10分钟的门,齐军才衣带不整地从里面出来,堵着门不让我进去,他说昨晚谈业务谈得太晚,留客户睡在里面。边说边连拉带拽把我拖下楼梯,可我却一眼瞟见经理室门口闪出赵的身影。
我气得扭身跑回家关上门收拾我的东西,齐军也跟着回到家,急眼了,一拳将门上的玻璃打碎,顿时鲜血淌满手臂。我一见心就软了,齐军流着泪向我发誓:“我要和那个女孩一刀两断,再也不做对不起你的事!”几天后,赵小姐离开饭店,一场风波渐渐平息。
1994年春节临近,公司有好几笔款催不回来,腊月二十九,我陪齐军亲自外出讨债。我们好不容易挤上大连至烟台的客轮,两人才买到一张散席票。那张床正好在走廊门口,夜晚寒风刺骨,齐军裹着大衣在**呼呼大睡,而我则蜷曲在床边替他挡风。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李铁,他虽然不会对我甜言蜜语,但每次乘车拥挤时,他都会用坚实的身躯护着我。
一到烟台我就感冒病倒了。齐军把我一个人留在烟台,让我一边养病一边等欠款,他说自己要抓紧时间去南方催款,催完款便来接我。
我在一家又冷又破的小旅店从初一等到十五,有时一天连口热水都喝不上。齐军音讯全无,连个电话也没有,我还以为他是忙于催款呢。岂料当我病愈返回大连清晨打开家门,齐军和赵小姐赤条条地睡在我的**,我当即气得昏了过去!
心已寒透的我决意要和齐军离婚。去法院的路上经过那家夜总会,想起五年来的一幕幕不禁百感交集。走着走着齐军突然躬下身子“哎唷”起来:“心脏痛,快要窒息了!”我急忙打开出租车送他到医院一到医院,齐军的“病”就好了,他可怜兮兮央求我陪他回家。
一天,齐军丢在家中的手提电话响了,一接电话,对方那个女人就不住追问我是谁。我警觉起来,撒谎说是打工的。她冷笑一声说:“你小心上当,齐军是条色狼!”我耐着性子和她交谈,原来她是齐军的学生,四年前就和齐军发生了关系,齐军一直把她当二奶养着,近半年来,齐军对她越来越冷淡,她才觉察到齐军另有新欢。
我和齐军又闹了一次离婚。齐军仍故伎重演,以割腕自杀要挟,再次迫使我放弃了决心。其实,我心中也有愧,觉得这是报应——当初我是怎么对待李铁的,今天齐军就怎么对待我!
夏天,已上初中的儿子冬冬来我这里度假,我和李铁离婚七年,孩子受了不少委屈,李铁是个热爱部队如家的干部,经常顾不上自己的家(他是某集团军最年轻的副师长),他给冬冬娶了一个后妈,一年后生了个女儿。后妈处处看冬冬不顺眼,爸爸奶奶心疼孙子,便把冬冬领回了自己的家。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孩子学习成绩一直是班上的尾巴。听着孩子委屈的诉说,我的泪刷刷流淌。
送走冬冬后我天天以泪洗面,深深忏悔,感到自已的罪孽实在太重,无颜活在世上。我偷偷吞下100片安眠药,想一死了之,可是昏睡两天两夜却又苏醒过来。我在痛苦和迷惘中不能自拨。在亲朋好友的劝说下,我知道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强奋进。
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的妹妹回国探亲,她鼓励我继续学习英语,我又重新走入了英语夜校。历经八年人生坎坷,我绕了好大一个圈又重新回到原来的起点。这时的我已经38岁,精力和记忆力远比不上年轻人,但我有自强不息的精神,懂得生命和时间的价值。我起早贪黑学,见缝插针学,废寝忘食学,终于攻克道道难关,通过了二级剑桥证书考试。
一年后在妹妹鼎力相助下,我进入英国伦敦一所半工半读学院主修英语。
每一天我一边打工一边学习,虽然起早贪黑非常辛苦,但感到十充实,心情也很愉快。
去年我在一位英国华裔商人家当家教,辅导他9岁的儿子学习汉语。他们待我非常好,每月的薪水也很可观。那位商人有个弟弟名叫乔治,一年前夫人因病去世,他在哥哥家结识了我。今年情人节,乔治捧着一束玫瑰花向我求婚,可我没有思想准备,婉言谢绝了他。一是因为我和齐军还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也许是一种恶报,在我出国后不久,齐的公司就已倒闭,在他穷困潦倒时,他身边的女人都作鸟兽散,我是可怜放放,经常给他们汇些钱,但我和齐军已毫无夫妻感情可言);二是我的学业还没有完成,我要做一个自强自立的女人,需要有自己的事业支撑。
乔治表示他理解我,他会等待,一个直等到我愿意嫁给他的时候。
我到底能不能嫁他呢?这是一个不清楚的未知数。经历过诸多不幸的教训的我,终于走出了爱的迷惘,变得成熟起来,今后物人生之路,我会谨慎地走好每一步。我牢记自己的教训,女人要自立自强,命运靠自己掌握!
采访笔记
爱情与婚姻应该是多姿多彩的,那样才更具有生命的活力。可是这种活力必须在不违背道德与良心的前提下进行开发,否则,只能带来苦与悔恨。马丽不满足了平淡的婚姻,将自己的情感转移到第三者身上,结果让自己身心疲惫,在他心灵上留下惨痛的教训,庆幸的是我最终醒悟过来,重新找到了自己人生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