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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我的灵魂在使馆区游荡(第2页)

我在三里屯的使馆区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托马斯的公寓。棕红色的阳台看上去十分精巧雅致,外国人为自己的住所所创造的是审美而不仅仅是实用的生活风格使我感慨不已,我在叩开反道德规范的大门时还在思考着这么传统的命,这不能说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我的手在空中为疑了一下,按响了门铃,对着话筒迟疑地说“我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用了那么直接的一个词,而不是“哈罗”或者“我是某某”,这是一份再微妙不过的心理。

大门自动打开了,上了二楼,楼梯两侧的门紧闭着,我正犹豫着该推开哪扇门,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出,一把将我拉了进去。他的脸如此贴近地在我的脸上方,眼睛里全是明明白白的渴望。他说:“这些天我过得很不好,由于你,梦很多。”对他磕磕巴巴的中文,我一下子失笑。托马斯也笑了,他的手温柔地揽过我的腰,我一点儿也没有拒绝。很快的他的唇就固执地贴了上来,甜蜜而热烈。我没有抵抗也没有迎接,我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也许男人与女人之间,中国和外国最不同的就在这个地方。一会儿我的身体的原动力就给触发开了,我的双手违反我的意志,勾住了他的脖子……人的原始欲望真是和种可怕的东西,在疯狂的、暴风雨般的、**中,纵然我十分清楚地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缺乏稳定性和安全系数的,但我还是那样失控地、尽情地,把一个幻想中的非现实变成了另一种现实……

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托马斯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我,举杯说:“干杯,为我们的乐章。”我说:“不。”突然间就觉得有点伤心,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托马斯说:“我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我在中国两年了,还从来没有遇上自己动心的女子,我是真的迷上了你。”我说这不是我的初衷,我并不想玩火的,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我的婚姻并不赖。”我说。糟糕的是托马斯表情反而认真而感动地说:“很多中国女人都骗我说她们还没有结婚,她们对我的好,里面有很大的请求(企求)。”他急着地表白说他就喜欢我,喜欢我的美丽和诚实,他又一次吻我,在我耳边说:“做我的恋人吧。”

我明白地知道托马斯是动了真情,在以后的半年中他对我的感情里没有半点玩弄的意思。可我却时时感到内疚,直到事情发展到那一步,都不是我的意愿。可事情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越走越远,到了不可收拾的程度。

在和托马斯的交往中,我常常发现外国的男人在对待感情上其实比中国人往往更诚实更忠贞。他告诉我,他在Y国其实有一个女朋友,在来中国前他们还同居着,但他说遇到了我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对女友已经不爱了。——对他真诚勇敢的“爱”字,我却远远要怯懦得多,我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对他说过“爱”或者“喜欢”之类的字眼儿,因为我觉得人可以不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但却不能不对自己的语言负责,我更害怕现实中的语言。他说我能不能离婚,嫁给他。面对着一个真诚地爱着你的男人,我感到深深的罪恶,可是,我却每每在一切除工作谋生外的空隙里往托马斯的往处跳,简直是欲罢不能,这种不可理喻的心态真使我痛恨绝望。

托马斯百般温柔的亲昵、托马斯的迷恋疯狂,和托马斯的约会、一起看电影、听音乐会、郊外散步、下饭馆……甚至在一个柔和的下午,在淋漓尽致的欲火之后,他抓过了我的手,往掌心里放了一把钥匙——这个举动一点儿也不让我吃惊,却让我左右为难,又感动又难过。所有这一切,我都不打算主动告诉那非。当然,丈夫和我从来不过多盘查对方的行踪,各自有着独立的房间和个人自由,也给我的**提供了极大的方便。那非自然不会把我的行踪再往深里想,仍然并不在意,我便仍然怀了一种说不清的遗憾和隐秘的报复心理,心怀鬼胎地继续与托马斯交往。那非的信任和我的越发出轨,造成了一种恶性循环,使我在每每想和丈夫深谈一次的念头前感到说不出的沮丧。很长一段时间,在那非的温柔示爱中,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十分信任的妻子其实更多是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扭动,我便觉得自己极其可耻肮脏,尽管再努力地调动感觉,可“性”趣早已**然无存。

我想我得结束这种游戏了。托马斯却傻呵呵地问着:“你不爱我?”我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不是为我的结局叹气,我是为托马斯这个在感情上独有一种“中国情结”的男子叹气。在交往中,我越来越感觉到了他的脆弱,他的年纪其实比我还小几岁,只是欧洲的男人一般看上去都比较成熟,而我又天生长得娇小年轻。他说他对年长的女人天生有一种情结。我说我可不想当你的母亲,他说“你不是我的母亲,你是我的女王。”我说我不想当什么女王,我只想逃跑。这是一句实话。我无数次对自己说我得告诉他我受不了了,我内心的自责像一反榔头时时敲击着我,我们要结束这种关系了,因为我并没有爱他,这对他是不公平的,对我的家庭也是一种伤害。可我越想从他那儿逃走,他就越是紧抓不放,他努力地表现着自己,尽可能地想取悦于我,而他越是努力,这种关系便越显得不自然,不放松,便越是令我难过。他问我为什么不能离开自己的丈夫?我该怎么跟他解释我和那非之间绵长的一份感情和默契呢?该怎么跟他说中国古老的“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情怀?也许托马斯他们的情爱文化更多的是一种自身“爱”的驱动,可我们的恋爱与婚姻却更多是一份“情”的磨合。我和那非的联系有着一种比情欲还要重要的文化背景,我是不可能剪断自己的文化背景的,就像我不可能每天和一个说着一种半生不熟的语言、吃着一种甜腻腻的令我反胃的黄油面包的人终生生活在一起一样。记得有一次,我向托马斯兴致勃勃地讲述一个中国式的笑话,讲完了我笑得蹲在地上,可他却瞪着迷惑的眼睛连问三遍:“Begyourpardon?”(你在说什么?)再有味道的笑话也顿时索然寡味了,让我感到说不出的沮丧。虽然托马斯说他一定要好好学中文,但我知道,要理解语言背后的妙处,是非中国这片土地长期滋养不能的,那非就是一个象征,我们水乳交融的语言给我们的日常生活带来了多少无法言明的欢乐,有时一个笑话的调剂、一个词句的回忆,就让我们彼此领略到了生活的可爱和夫妻情爱的绵长,在这一点上,我在托马其斯处那儿是永远也找不到的。每每这种我不高兴、心有所思的时候,托马斯会拿出他的那把大提琴来,他的手指娴熟地揉弄着琴弦,大提琴发出了独特的缓慢、低婉音质,这自然是他心情的阐述。

几个月以后。我明显地在感到了一种不妙——我可能怀孕了!我一直小心谨慎地注意不要让这类令人尴尬的事情发生,可医院的检查结果还是击得我差点晕倒。我怎么启齿对那非讲我怀孕了?那非听了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的,他早就想着要一个孩子了,那非会是一个好父亲不可。问题是,我不能确定肚子里的这个生命究竟起源于谁?告诉那非?那是对他最大的伤害,也许是我和他的关系的最后一个句号。我真的糊涂了,女人为什么往往最严重地伤害她最不愿意伤害的亲人?最糊涂的就是最清醒的时光?

我悲哀到了极点。我纵然不是一个用常规道德标准来衡量事物的新一代女性,但这一刻我认定这是上帝在惩罚我的游戏。我在嫁给那非的时候是发过誓要老老实实为他生一个孩子、好好过日子的,可现在的局面全乱了套。托马斯会怎样呢?假设他两的一摊表示事不关已,这无疑对我的自尊是一种打击,可如果他欣喜地表示一定要了这个孩子呢?不是更令自己为难?——这一刻,我感到自己差不多是一个最下作的女人。

我决定这段时间不和托马斯联系。他只有我家里的电话号码,他无从找到我。

怀孕的日子是难熬的。我根本吃不下饭,同时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反应。那非关切地问我是不是病了,我说最近胃口不太好。那非说要不要去看看,我强压着悲哀说没事。这显然不是真实的,我的消瘦和心事重重量让那非害怕。情人节那天,他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子,我们来合张影吧。以往我和丈夫每到这一天都要合一张影的。可这一次当那非架好相机、温情地搂起我还看不出任何变化实际却有了改变的腰时,我却像见了魔鬼似地惊悸起来,那非说你害怕什么呢?自己做过的事情就要有勇气承受。他淡淡然的语气和样子,以及脸上那份独特的尊严,对我的杀伤力远远超过重型炸弹,难道他知道?!我闭上了眼睛,那非说:“总要自我欺骗的日子是很难过的。”——“你真的都知道?!”我惊叫起来,我看到自己的丈夫那努力控制着情绪因而变得坚硬了痛苦极了的脸。——天哪!果然如此!我禁不住羞愧地、又似委屈地大哭起来。那非说:“是的,我什么都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假如你是那种人,事情早就不是这样了。我曾经很痛苦,但后来却明白了:与其强迫你中断和他和交往,使劲拉你回到我身边,还不如你自己去感知、去选择、去清醒,——你这颗不安定的心灵只有经过自身激烈的交锋,才能知道什么是你所真正需要的,我们的婚姻也只有经过考验,才能发现隐藏着的弱点。……你可能感觉出来了,我一直以来都对你太放心、太放手,可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真正长久的婚姻,真正彼此都认定对方是不可取代的爱的话,是用不着时时提醒、处处留个心眼儿的。当然,我一直都有些忽略和你在一起的夫妻生活,从此以后提醒了我……”

我趴在那非的怀里,两肩抖动着哭得淋漓尽致。

面前的男人搂着我,默默地替我擦着眼泪,在一声低低的痛苦的叹息之后,他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吧!”我在他怀里点点头,心酸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晚,对于托马斯来说,一定是一个又难过又困惑的不眠之夜。他打我家的电话,我狠着心把话筒摘了,他又一遍遍地打我的手机、呼机,可我没有理他。那非说:“你应该给人家了解真相的机会。”我便回了他一个电话,但声音是异样的、冷酷无情的,我说:“你以后再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们之间一切都结束了,我很抱歉。”托马斯在那头痛苦而急促地问为什么,他说是不是我和那非之间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我说总之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已结束,他在那边磕磕巴巴地说:“你真可怕,像手拿一把刀子刺向我的心的囚徒(匪徒)。”他说他一定要找到我。

其实这一晚对于我来说,总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一丝不安和惶恐。晚上切菜时刀口碰到了手背,鲜红的血渗了出来,这好像是一种启示。

十点,洗濑完正准备睡觉时,一个电话却惊天动地地响起,对方说他是Y国使馆区的杰斯邦,他说托马斯现在在医院,他驾车出事了,他现在昏迷着,嘴里念叨着我的名字,他说他们查了托马斯的电话本,所以就给我挂了这个电话,“如果你方便,最好能来一趟医院,托马斯的情况很不好。”电话挂了,我犹如梦中。

医院里,托马斯全身都裹满了绷带,那只右手可怕地空着。我的眼泪汹涌而出,几乎要昏过去:“怎么会是这样的呢?!”——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我才彻底相信:托马斯的右是没了。那是他在急着来找我的路上,他的车遇上了一个因施工而被挖开的大坑,他根本无心顾及路边微弱的警示灯,他和他的车便一齐跌进了深沟,只是怎么也不明白,究竟是哪几样东西能彻底地砸烂了他的右手?还有,托马斯是怎么搞到我家的住扯的呢?——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和他之间一切都将结束,在他,将只留下一种永远无法弥合的严重伤害,在我,将一生留下一份永远无法饶恕的罪过。

托马斯再也不能拉琴了。和他最后一次做完爱以后听他拉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天他说我的身体就像一把大提琴,在梦里比在现实中更声色可闻,更能抓得住。他的手触及着我的身体,我打定主意要离开他前,他似乎有预感似的,他说要为我演奏一首巴赫的安魂曲,说这首曲子悲伤、神圣、宁静。

所有的河流最终都将归于大海,并趋于平静。一个月后,托马斯带着他的大提琴上了飞往Y国的飞机。我紧闭双目,我说我一辈子都欠了你,托马斯神情落寞,说:“这是我生命中的劫难,谁也不欠谁的……祝我一路平安吧。”他说。握手道别时,我在他的掌心里搁了一把钥匙,那是半年以前他搁在我的掌心里的。这是眼前的这一对异国男女永久性的告别,永远的句号。

从此远隔天涯,我只留住了一片记忆,就是那支巴赫的安魂曲,那苦涩哀婉的低诉声,不知道所有迷散的灵魂能不能得到拯救。

采访笔记

岂能把婚姻当儿戏,玩火的过程虽然刺激,但事情一旦暴露出来,对三方都会造成至命的打击,丈夫痛苦不堪,顾影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还不知自己怀上了哪位的小孩,托马斯却付出了失去右臂的惨痛代价,这一切都是玩火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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