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三分漫不经心,还有四分藏在眼底的疯狂。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啊。虽然现在的天色看起来不太像晚上。”
他的声音通过系统加持,强行挤进了每个人的耳朵,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慌,甚至有人裤子都湿了。别怕,我也在抖。”林玄一对着镜头摊开手,手里的紫晶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头上那个大家伙说我们是‘变数’,说要抹杀我们,好恢复那种连放个屁都要按规矩来的‘秩序’。”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向了每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灵魂。
“可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哪怕是犯蠢、犯错,这难道不是活着最有意思的地方吗?如果连这点自由都没了,那修个鸟的仙,求个屁的长生?”
咔嚓。
一道银色锁链似乎被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激怒,裹挟着风雷之声,笔直朝着大殿轰然砸下。
林玄一没躲。
他只是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些,眼神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银色死神,手里死死攥着那枚核心,哪怕指骨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锵——!
火星四溅,那一抹绚烂的赤红在灰白世界里炸开,刺眼得令人流泪。
红绫双手架着那柄重剑,膝盖重重砸进地面的青石板里,石板瞬间崩裂,她整个人被压得矮了半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脸上的笑比林玄一还要狂妄,眼底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想动他?问过老娘手里的剑没!”
与此同时,一道极寒的剑气横扫而出,将侧面袭来的另一根锁链冻结在半空,冰棱瞬间蔓延,将银色镜面冻得发白。
苏清影白衣胜雪,站在林玄一左侧,手中长剑嗡鸣,虽然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但那双眸子里只有决绝,没有半分退缩。
阴影蠕动,苏九的身影从林玄一影子里钻出,手里把玩着两柄漆黑的匕首,匕首上泛着幽光,像是一只护食的小兽,警惕地盯着上方,气息隐而不发。
唐婉柔、萧寒、甚至之前重伤未愈的秦月——秦月扶着断剑,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丹炉在她身后微微震颤,散发着微弱的护罩光芒……
一道道身影出现在大殿前。
他们身上并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有的甚至还在微微发抖,但他们身上的色彩——红的血、白的衣、黑的发,在这片被剥夺了颜色的天地间,成了唯一的真实。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语言,却都读懂了对方心里那句:“这一次,轮到我们讲自己的故事了。”
“这就是我的答案。”
林玄一看着镜头,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砸在地上,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
“自由意志不是罪。如果天道觉得是,那今天,我们就把这天捅个窟窿。”
银色巨眼中的符文流转速度陡然加快,齿轮咬合的声音变得急促,似乎无法理解这种名为“反抗”的逻辑,数据流中泛起紊乱的红光。
更多的锁链在空中集结,编织成一张足以覆盖整个青云宗的巨网,恐怖的威压让大殿的瓦片寸寸崩裂,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深痕。
林玄一深吸一口气,那种熟悉的、进入角色的微醺感再次涌上大脑,识海深处,无数过往演绎的角色记忆碎片翻涌,戏神核心的光芒与他的神魂共振,一股源自故事本身的力量从心底升腾。
他不再是那个有些腿软的穿越者,他现在的身份,是这出大戏唯一的男主角。
他抬起手,紫色的晶体在他掌心悬浮,光芒暴涨,竟硬生生撑开了头顶那片灰白的苍穹,露出一丝久违的天光。
“都在看着吧?”
他对着全界直播的镜头,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讲一个古老的秘密,语气带着沧桑与悲悯。
“既然这老天爷不懂什么叫人心,那我就给它讲个故事。一个关于傻子、关于救赎、也关于……我们为什么值得活下去的故事。”
林玄一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眸子变得沧桑而深邃,仿佛瞬间苍老了千岁,沉淀了万古的悲欢离合。
那种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背负着万古长夜的沉重与悲悯。
气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