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是幻觉?还是陷阱?”林玄一踉跄一步,冷汗浸透后背,掌心的紫晶却愈发滚烫,仿佛在逼迫他接受这一切。
他低头看着手中晶体,又想起那些被献祭的百姓、倒在血泊中的同门。
“就算真是梦……我也要把它当成真的去拼一次。”
那是一片混沌的虚无。
两股意志在纠缠。
一股是绝对的白,冰冷、精密、不容许一丝误差,它追求的是永恒的静止与秩序——这就是如今的天道本体。
另一股是斑斓的彩,混乱、跳脱、充满了无数种可能,它渴望的是变化与故事——这就是所谓的“戏神”,也是自由意志的化身。
天道要把宇宙变成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必须按部就班。
戏神要把宇宙变成舞台,每一个生灵都该有自己的剧本。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邪之战,这是“秩序”与“自由”的根本矛盾。
“既然你想要每个人都当提线木偶……”林玄一猛地握紧拳头,将那段记忆带来的眩晕感压下去,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疯狂,“那老子就给你演一出提线木偶勒死操偶师的大戏!”
清理完战场已是深夜,众人强撑灵力御器返程。
途中红绫数次昏迷,被苏九以影丝缠绕拖行;林玄一则闭目调息,手中紫晶余温未散,掌心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那股诡异节拍在体内震**。
直至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青云宗的山门轮廓才终于出现在horizon上。
但这黎明并没有带来光明。
三天的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流逝得快到让人窒息。
林玄一没有再露面,他把自己关在青云宗的主峰大殿里,谁也不见。
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有苏清影偶尔会站在大殿门口,望着里面透出的忽明忽暗的灯火发呆——那灯光有时是紫色,有时近乎透明,像是在演绎某种未知的节奏。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
原本应该是夕阳漫天的时刻,世界却突然失去了色彩。
不是天黑了。
而是所有的颜色——红色的瓦、绿色的树、蓝色的水,甚至人们衣服上的色彩,都在这一瞬间褪去,变成了灰白。
风停了。
空气中流动的灵气凝固了——林玄一敏锐地察觉到,连呼吸时吸入的灵气都失去了活性,像是死水般滞留在肺中。
连远处山林里的鸟鸣虫叫都在同一秒被掐断。
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雷霆万钧的轰鸣,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修真界。
就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直接盖在了现实世界之上。
青云宗广场上,原本还在加固阵法的弟子们动作僵硬地停了下来,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甚至连恐惧这种情绪都似乎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那种空白感冰冷而空旷,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角。
天空中,云层不再飘动,而是像被冻结的冰块一样静止。
而在那灰白色的苍穹正中央,一只巨大得无法形容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眼皮,也没有眨眼的动作,只有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银色符文在流转,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蝼蚁。
那是绝对的理智。
那是无情的秩序。
秩序之神,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