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件由众生情绪编织的血色长袍猛地鼓**起来,袍上凝结的无数人脸虚影瞬间睁开眼睛,发出无声的嘶吼,像是一张吞天的大口,迎着那些代表着“天道法则”的银色锁链撞了上去。
呲——!
刺耳的摩擦声简直要刺穿耳膜,像是两块磁极相反的永磁体被强行贴合,又似亿万根神经同时短路,爆发出令人崩溃的噪音。
那是“混乱的众生情绪”与“绝对的天道秩序”在疯狂对冲,空气被撕裂出一道道暗紫色的空间裂隙,散发出臭氧与焦糊混合的刺鼻气味,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又骤然下降,形成诡异的冷热交替。
林玄一闷哼一声,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身体剧烈震颤,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脚下的虚空瞬间崩碎成蛛网状的裂纹,裂缝中溢出的空间乱流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靴底,将坚韧的皮革烧得滋滋作响,焦糊味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感觉像是有一辆高速行驶的高铁直接撞在了胸口,喉头一股浓烈的甜腥味上涌,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舌尖残留着铁锈般的余味,牙龈都被咬出了血珠,混着唾液咽进腹中。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现在这个境界能硬抗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就像是蝼蚁在对抗苍穹。
“它是‘天道逻辑核心’的投影!”苏清影的声音急促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与颤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激起一阵战栗,“我在命运长河里见过它的碎片——它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也不懂什么是‘变通’。在它的认知里,只有‘符合既定规则’和‘不符合既定规则’两种结果,凡是后者,都会被直接格式化!”
林玄一咬着牙,死死顶着头顶越来越沉重的压力,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道电流窜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神经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都开始模糊。
“说点有用的!比如它的电源开关在哪儿?或者有没有什么弱点?”他嘶吼着问道,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沙哑。
“它不懂‘假’!”苏清影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林玄一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里,带来一阵锐利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它是绝对秩序的产物,只会按照预设的逻辑程序来判定事物!只要你的‘戏’能完美契合它的规则框架,让它无法分辨真假,它就会把你归类为‘友方’或者‘合理存在’,停止攻击!”
林玄一愣了一下。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肌肉微微放松了一瞬,那种几乎要压碎骨头的剧痛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那个还在不断释放毁灭锁链的银色怪物,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精光。
不懂作假?
只认死理?
必须符合逻辑?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吗?
林玄一用拇指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原本因为痛苦而狰狞的表情迅速收敛,眼神中的戾气像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与狡黠。
他缓缓挺直了早已不堪重负的脊背,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甚至还极其自然地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身上的血色长袍也随之收敛了戾气,化作一件绣着繁复符文的暗金色“官服”,瞬间平添几分威严与肃穆。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苏清影察觉到他眼神与气息的变化,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期待。
“做一场梦。”林玄一轻声说,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扭曲的黑雾,触感粘稠如沥青,却在掌心流转着类似天道符文的冷冽光泽,“一场连天道都分不清真假的……官方通告。”
他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声音陡然拔高,庄严如宣读圣旨,穿透了刺耳的电磁嗡鸣,响彻整个万魔谷:
“全体注意!经天道监察院核查,苏清影同志因对抗魔门、维护三界秩序表现优异,功绩卓著,已被正式录入《天命替补名单》!编号:9527-A!即刻生效,任何人不得擅自干涉!”
这哪是什么不可战胜的强敌?
这分明就是个只会按流程办事的死板考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