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
玩这么大?
林玄一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要是演砸了,别说片酬,连骨灰都得被天道扬了。
但富贵险中求,这剧本既然接了,就没有中途罢演的道理。
“苏九!给我顶十息!”林玄一头也没回,右手直接探向那块悬浮的灰色晶体。
“操!老林你真是要把我往死里用啊!”
苏九骂归骂,动作却一点没含糊。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折扇上,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灰败如纸,但那把折扇却“呼”地一声燃起冲天血焰。
“给小爷滚回去!”
他侧身一撞,竟是用肩膀硬生生接了一具尸傀的重击,借力转身,扇骨如刀,狠狠切向赤霄子的黑风。
另一侧,红绫一言不发,刚刚平复下去的龙鳞再次炸立。
她双脚蹬地,地面青砖炸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般撞入尸傀群中。
没有花哨的法术,全是拳拳到肉的闷响,每一拳下去,都有一具尸傀胸骨塌陷,黑血飞溅。
“秦月,封住左侧死角!”苏九大吼。
“明白!”秦月手中宝镜翻转,光柱如墙,将几只试图偷袭林玄一后背的阴魂死死挡在外面。
就在这混乱与厮杀的中心,林玄一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块冰凉粗糙的石头。
**视觉**:刹那间,他的视野被无数残影撕碎——暴雨中跪地唱戏的伶人、断崖边握剑冷笑的侠客、雪夜里蜷缩咽气的乞儿,千万张面孔在他瞳孔深处轮转,仿佛整个轮回在颅内上演。
**听觉**:无声的轰鸣灌满识海,似万民恸哭、钟鼎齐鸣、战鼓震天,又似一句句低语在耳蜗中反复呢喃:“看我……记住我……替我活下去……”
**触觉**:那晶体不仅是冰凉,更像一块吸尽温度的寒铁,指尖刚一接触便如被万千根细针扎入神经末梢,紧接着一股沉重如山的情绪洪流顺着血脉逆冲而上,压得他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嗅觉**:鼻腔里猛然涌进一股陈年戏台的腐木味,混杂着血腥、檀香与焦土的气息,像是穿越时空嗅到了千年前那场焚城之夜。
**味觉**:喉头泛起铁锈般的血腥,舌尖却奇异浮现出幼时母亲煮过的甜姜汤味道——温暖而短暂,旋即被无边苦涩吞没。
轰——!
没有声音,但林玄一的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万个正在尖叫的高音喇叭。
那一瞬间,他失去了视觉,失去了听觉,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无数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情感、人生片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万年前一个戏子在暴雨中凄厉的唱腔。
那是某个不知名剑客临死前的不甘怒吼。
那是一个乞丐冻死街头时看着馒头的渴望眼神。
千人千面,万般红尘。
“呃啊——!”林玄一忍不住仰头嘶吼,脖颈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双眼翻白,七窍之中同时渗出殷红的鲜血。
太重了。
这哪里是一块石头,这分明是整个世界的悲欢离合压在了一个人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