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衣袍褶皱间流转的煞气,都带着陈年杀意的铁锈味。
“戏魂伪装……”林玄一眯起眼,嘴里嚼着这四个字,舌尖泛起一丝金属味,仿佛这个词本身就有重量。
这哪是觉醒,这简直就是给他送了个活体外挂。
“行了,变回来吧,看着怪渗人的。”林玄一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既然有了定位器,又有了这门易容手艺,计划就得变一变了。”
原本他是打算硬闯的,哪怕是用命去填,也要把那东西抢回来。
但现在……
“秦月。”林玄一转头看向正对着丹炉发呆的炼丹师,“把你压箱底的隐身丹和易容丹都拿出来,别舍不得那点材料,回头让萧寒去青云宗库房给你补。”
秦月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早就备好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的隐身丹只能瞒过化神期以下的感知,遇上赤霄子那种老怪物,那就是在裸奔。”
“够用了。”林玄一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算计,“咱们又不去找赤霄子喝茶。”
他走到苏九面前,踢了踢她的凳子腿:“别嗑了,把你那本藏着掖着的龙族秘典拿出来练练,特别是那种能短时间爆发、弄出大动静的招数。我要你在关键时刻,给魔宗放个大烟花。”
苏九挑了挑眉,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是想声东击西?”
“不,是浑水摸鱼。”
林玄一指了指唐婉柔:“她能伪装成魔修混进去,直捣黄龙拿碎片。我们几个就在外面搞事情,动静越大越好,把赤霄子那老东西的注意力都吸过来。”
“这太危险了!”唐婉柔急了,刚想站起来,却又腿软跌了回去,“那里是魔宗禁地,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林玄一打断了她,声音放缓了一些,蹲下身与她平视,“而且,这也不是为了救世,是为了你自己。那个声音既然在喊你,你就得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那是之前明觉身上掉下来的,里面记录着魔宗外围的换防图。
“咱们不去送死。”林玄一指着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红点,“咱们先去这儿,找几个倒霉蛋‘借’身衣服。”
那个红点,是魔宗设在葬神渊外围的一处哨卡。
飞舟在夜色中无声启动,像一只巨大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群山。
苏九还在抱怨她的瓜子没嗑完,嘴里嘟囔:“放烟花可以,但事后你得赔我三包新口味瓜子。”
秦月一边检查丹药封口,一边低声警告唐婉柔:“你要我帮忙可以,但你的经脉不能用丹药硬压,否则反噬起来谁都救不了。”
众人默默穿戴装备,林玄一下达静默令,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飞舟掠过山脊时,翼角擦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惊起几只夜鸦,扑棱棱飞入浓雾。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平日里最普通不过的赶路。
只是林玄一站在船头,手里把玩着那块冰凉的玉简,眼神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风里送来了淡淡的硫磺味。
那是魔宗护山大阵特有的味道,混着远处传来的钟鸣,一声声敲在人心上,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各位,”他轻声说道,声音被风扯碎,“这出戏,该开场了。”
唐婉柔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尖残留的灰雾微微跳动,如同另一个生命的呼吸。
她轻声呢喃,几乎无人听见:
“这感觉……像是有另一个我在教我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