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无相现身
那不仅仅是压迫感,更像是一种被强行“纠正”的错觉——仿佛整个世界的呼吸都按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拍运转,而他林玄一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走调的音符。
最后的记忆,是脚下大地突然扭曲,仿佛一张巨口将他们吞噬。
他记得自己拼命护住唐婉柔,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耳边响起古老的唱词低吟,像是从地脉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却字字入魂:“……生旦净末丑,皆归一道轴。”
再睁眼时,已在千丈岩层之下,四周石壁刻满褪色的脸谱图腾——那是戏神时代的遗迹,彩漆剥落,空洞的眼眶里爬满青苔。
指尖触到岩面,冰凉滑腻,带着远古矿物沉淀的湿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残烬味,像是某场未烧尽的祭祀。
他本想立刻撤离,可四面八方都被无形壁垒封锁。
显然,对方早已布好棋局。
头顶遮蔽身形的厚重岩层并不是被炸飞的,而是像烈日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在蔓延——视觉上,岩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边缘平滑得不似自然;听觉上,连空气流动的细微嘶鸣都被抽空,只剩下耳膜内因真空而产生的尖锐嗡鸣;触觉上,皮肤表面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仿佛每一根汗毛都在抗拒这违反常理的“消失”。
林玄一抬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半空中悬立着一个人。
或者说,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那身影穿着一身绝对对称的黑白道袍,每一根发丝、每一处衣褶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严丝合缝。
他的脸庞毫无瑕疵,却也毫无生气,那种完美让人联想到神庙里刚刚塑好金身的泥偶,冰冷、庄严,透着一股令人生理不适的“正确感”。
视觉上,那张脸太过平整,连光影过渡都显得机械;听觉上,他并未开口,但林玄一却“听”到了一种类似齿轮咬合的冷硬节奏,在颅腔内循环往复;触觉上,空气仿佛被拉伸成薄片,压在皮肤上,带来持续不断的钝痛。
无相。
林玄一咽下喉头泛起的甜腥味,这种级别的怪物,果然连出场特效都省了,直接就是降维打击。
交出镜片与那女子,饶你不死。
声音没有起伏,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宣读一道早已写好的程序指令。
这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在他脑浆子里炸响,震得神魂一阵摇晃——听觉上,是无数个相同频率的声音同时共振;触觉上,大脑像是被钢针穿刺后又缓缓拧紧;视觉上,视野边缘浮现出规则的网格线,仿佛现实正在被重新格式化。
林玄一强撑着没有跪下,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我要是不给呢?
您老是不是还要讲讲道理?
没有道理。只有秩序。
那身影缓缓下降,周围原本狂乱的气流瞬间静止。
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仿佛接到了命令,乖乖地排列成整齐的方阵——视觉上,每一粒微尘都静止不动,构成一幅诡异的立体图案;听觉上,风声彻底消失,连心跳声都显得突兀;触觉上,胸腔每一次扩张都异常艰难,仿佛肺叶正被无形的胶水黏住。
戏神一生癫狂,沉溺于所谓的自由意志,将这天地搞得乌烟瘴气。
那身影目光扫过唐婉柔,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要修复的系统漏洞,我乃戏神斩出的秩序分身。
哪怕本体陨落,这错误的传承也必须终结。
这世间不需要变数,只需要永恒的规矩。
林玄一心里猛地一沉。
怪不得这家伙叫无相,又自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