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弦崩断在了所有人心里。
那面据说能照见前世今生的因果镜,在众目睽睽之下,先是僵了一瞬,紧接着,无数道裂纹如同蛛网般爬满镜面,裂纹中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是有血在里面流动。
一声闷响,镜子炸成了漫天晶莹的粉末,飘散时竟泛着诡异的七彩光晕,像是破碎的梦境洒落人间。
触鼻是一股金属氧化般的腥气,令人作呕。
全场死寂。
那些佛宗长老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还没从“圣物已碎”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林玄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腔像破风箱般拉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
这回他是真没力气演了。
但他感觉到,随着镜子的破碎,脑海中那股压抑的窥视感终于消失了——像是长久以来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地。
不管那个“戏神”是谁,至少现在,摄像头被砸了。
“阿弥陀佛……”
那位之前大喝的执法长老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满地亮晶莹的粉末,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解脱。
其实,他们这些老家伙早就觉得这镜子邪门了。
“施主……此举虽然鲁莽,但或许……也是天意。”
老和尚叹了口气,没有追究。
唐婉柔和秦月连忙冲过来扶起林玄一。
“走。”林玄一借着她们的力道站起来,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别废话,赶紧走。”
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毁了因果镜,确实阻止了献祭大阵。
但这也意味着,他把那个躲在幕后的无相魔尊,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戏神”,彻底得罪死了。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林玄一感觉到后颈一阵发凉——像是有人用冰针轻轻抵住了命门,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
风停了。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变得更加浓稠,黏腻得像是糊住了鼻腔,还多了一丝极淡的、类似腐烂花瓣的诡异香气。
远处的树林里,几只乌鸦无声无息地坠落,身体扭曲,羽毛散落,显然是被某种极为恐怖的杀意瞬间震碎了心脉。
就在他转身刹那,林玄一耳中忽然响起一道不属于任何人的低语——像是亿万观众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契约损毁。观测者权限重置。坐标暴露。”
三个冰冷的字节,直接刻进他的神魂深处,每一个音节都像钢钉凿入骨髓,疼得他浑身抽搐。
“师姐,”林玄一没敢回头,只是抓紧了唐婉柔的手臂,指关节泛白,“别御剑,太慢。用那张神行符,现在就用。”
“有人来了?”唐婉柔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掏出符箓。
“不。”林玄一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间尝到一丝铁锈味,“是疯狗出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