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散开的一瞬,墨香混着尘土的气息扑鼻而来。
紧接着,一本在此前从未示人的黑皮账册被他高高举起——皮革封面粗糙而沉重,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仿佛承载了太多不该被知晓的秘密。
“萧无极!”
这一声暴喝,夹杂着灵力,通过系统强行接入的共鸣频道,如惊雷般在几百米外的百宝阁广场、乃至半个外门区域炸响。
巷子里的执法弟子们愣住了。
他们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扫过,像是无形的潮水漫过皮肤,又似有无数双眼睛穿透虚空,聚焦于此。
脖颈后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仿佛正被千百人无声注视。
“你说我盗窃?说我勾结魔修?”林玄一猛地翻开黑皮账册,指尖都在颤抖,那是愤怒,也是演出来的极致冤屈,“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随着他手指划过,账册上的内容被系统放大,化作巨大的光幕文字,悬浮在半空,也同步出现在了外门各处的留影壁上。
“天元历三千四百二十一年,萧无极私挪执法堂灵石三万,购入合欢宗‘燃血丹’!”
“同年六月,勾结百宝阁管事,压低灵草收购价三成,中饱私囊五万灵石!”
“还有这个!”林玄一一把扯过萧寒,将他推到光幕前,“半年前,萧家为了夺取《寒渊剑谱》孤本,设计陷害同族兄弟,这笔烂账,你敢认吗?!”
那些原本准备动手的执法弟子,手中的剑迟疑了。
他们是来抓“魔修奸细”的,不是来帮少主擦屁股的。
光幕上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账目,尤其是涉及到剥削外门弟子资源的部分,看得几人眼皮直跳,喉头滚动,仿佛吞下了滚烫的灰烬。
萧无极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这蝼蚁手里竟然真的有实证,更没想到对方能在瞬息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妖言惑众!那是伪造的幻术!”萧无极厉声喝道,周身灵力暴涨,气流猛然卷起,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如同黑云压顶,“还不动手!杀了他!”
“我看谁敢!”
萧寒嘶吼一声,猛地撕开了胸前的衣襟。
嗤啦——
布帛碎裂声清脆刺耳,露出少年苍白瘦削的胸膛。
在那皮肤之上,并非血肉,而是一道道漆黑如墨、扭曲狰狞的符文,像是某种恶毒的蜈蚣,深深扎根在心脉处,随着心跳一鼓一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甚至隐隐渗出一丝腥甜的黑血,在冷月下蒸腾出微不可察的烟缕。
“这是萧家的‘锁魂蚀骨咒’!”萧寒指着萧无极,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为了逼问我父亲留下的剑谱秘页,你们在我身上种下这种禁制整整三年!萧无极,这就是你说的勾结魔修?到底谁才是魔!”
那狰狞的伤疤,配合着漫天飘浮的黑账,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几个执法弟子的剑尖垂了下去。
他们面面相觑,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种豪门内斗的脏水,没人愿意沾,尤其是当这脏水臭得熏天的时候。
“一群废物!”
萧无极感受到了周围立场的动摇,那种掌控局面的快感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被蝼蚁反咬一口的暴怒。
既然封不住口,那就把嘴撕烂。
他身形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三丈之内。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锋如毒蛇吐信,裹挟着筑基后期圆满的恐怖威压,直刺林玄一眉心。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刺得耳膜生疼,剑刃破空带起的寒风刮过脸颊,如同刀片轻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