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资源争夺
那行朱红色的备注像一道刚刚结痂的伤疤,横亘在玄铁铸就的布告栏最显眼位置,朱砂中混着细碎灵砂,透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仿佛在刻意彰显这份打压的不容置喙。
废弃剑庐,那是连杂役弟子都避之不及的绝地。墙角爬满墨绿色苔藓,窗棂朽坏不堪,风一吹便发出吱呀哀鸣,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反而混杂着泥土腥气与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据说半夜还能听见上一任疯癫剑修的鬼哭狼嚎,那声音凄厉如泣,曾吓退过不少试图寻宝的弟子。
林玄一摸了摸鼻子,没恼,反倒有点想笑。这就急着下马威了?手段倒是挺复古。他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魔识感知(中级)】,启用。”
脑海浮现一声清鸣,视野边缘**开淡紫色的波纹图谱,如涟漪般扩散。耳边人声渐远,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微震颤——有人压抑怒意,灵力在经脉中鼓胀如鼓;有人暗运护体诀,气息如沙漏滴落般滞涩;更有甚者,体内传来一丝极细的崩裂之声,仿佛古琴断弦前的最后一颤,显然是心脉受了暗伤。他还捕捉到几道贪婪的情绪波动,灵力杂乱无章,显然有人在盘算着渔翁之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人群边缘的萧寒。
周围弟子窃窃私语,那些刚入门的内门弟子指指点点,眼神里藏不住幸灾乐祸,可一触及萧寒身上的冷意,又纷纷低下头去。人群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拨开,一道挺拔的白色身影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衣袂翻飞间,带着凌厉的剑风,将周遭的议论声硬生生压了下去。
是萧寒。
这家伙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微跳,手里捏着一块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能看到灵力在他掌心微微激**。他甚至没看林玄一一眼,径直走到大堂正前方的长桌前,脚步沉重地踏在青石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长桌后,萧无极正靠在一张雕花太师椅上,眼皮半耷拉着,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墨玉核桃,纹路间嵌着细碎灵砂,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九叔,”萧寒把玉简重重拍在桌上,力道震得茶盏一跳,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我的灵石配给为什么只有往年的三成?还有《千机剑谱》上卷的拓本,为什么换成了入门心法?这就是你说的‘家族分忧’?”
萧无极手里的核桃停了。他慢慢撩起眼皮,眼神阴鸷如寒潭,像是在看一只不懂事的野狗。
“萧寒,注意你的身份。”萧无极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冷意,“家族最近资源吃紧,都在全力供养主脉冲刺元婴。你既享受了萧姓的荣光,自当分忧。至于剑谱……你心性未定,体内隐患未除,看那个太早,容易走火入魔。”
“心性未定?体内隐患?”萧寒气笑了,胸口剧烈起伏,“那个叫张强的外姓门客,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拿的却是甲等资源,住的是灵泉洞府,这也是家族安排?”
“放肆!”
一声暴喝从萧无极身后炸响。一个满脸横肉、穿着绣着玄铁兽纹内门精英服饰的壮汉跳了出来,腰间挂着一柄粗制滥造的铁剑,浑身散发着蛮横的灵力波动。正是张强。
他早就看萧寒这个“天才”不顺眼,此刻得了主子眼色,更是肆无忌惮:“萧师弟,怎么跟长老说话呢?内门讲的是实力,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张强嘴角挂着戏谑,右手悄然蓄力,掌心泛起土黄色光芒,灵力凝聚如岩石般厚重,显然是修炼了某种土系硬功。
萧寒眼神一冷,下意识去握腰间的剑,指尖刚触碰到剑柄,体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如同弓弦绷断,灵力流转瞬间滞涩,身体竟出现一丝短暂的僵直。
(在他前世的记忆深处,曾听那位疯癫师父提过一句:“真正可怕的控制,不是锁你四肢,而是断你心脉——那是血脉禁制。”)
林玄一脑中闪过这个词,那老东西果然在他侄子身上动了手脚。
高手过招,这一瞬的僵直就是致命的。
“我看你需要清醒清醒!”张强抓住这个空档,狞笑着一掌拍向萧寒的左肩,掌风呼啸,带着压碎一切的气势,若是打实了,萧寒半边身子的骨头都得碎。
萧寒瞳孔骤缩,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泛着黄光的手掌逼近。周围响起一片惊呼,不少弟子下意识地别过脸去。
就在那只手掌即将触碰到衣料的刹那,一只修长、白净的手突然横插进来。没有灵力激**的轰鸣,也没有花哨的法诀,那只手只是轻巧地搭在张强的手腕上,顺势往下一压,指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银白剑意,紧接着脚尖一点,像是醉酒的人踉跄了一下,却极其诡异地将张强的重心带偏——那动作暗合天地节律,将蛮横的力道尽数卸去,如同水流绕过顽石。
“砰!”
张强一掌拍在坚硬的花岗岩地板上,碎石飞溅,疼得他呲牙咧嘴,掌心的土黄色灵力瞬间溃散。
林玄一站在两人中间,袖袍轻摆,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懒散笑容:“哎呀,内门地板挺贵的,打坏了要赔吧?”
他随手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没看地上的张强,而是笑眯眯地看向太师椅上的萧无极:“萧长老,这就是您说的‘磨砺心性’?让一条狗乱咬人,确实挺磨砺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