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基础剑诀》,乃是我青云宗入门之基。不过我看师弟你天赋异禀,身怀‘奇遇’,想必也用不上这等凡物。这枚残本,便赠予你聊作纪念吧。”
他刻意加重了“奇遇”二字,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如同毒蛇吐信。
这几日,关于林玄一“身怀魔功”、“靠作弊洗脱嫌疑”的谣言早已传遍了外门,不少弟子都对他投来鄙夷和警惕的目光,那些目光黏在背上,冰冷而沉重。
“多谢白师兄厚赠。”林玄一却毫不在意,甚至没有看那柄破剑一眼,只是拿起那枚残破玉简,指尖抚过粗糙的断角,神色平静地转身离开,仿佛拿到的是什么绝世秘籍。
他这般宠辱不惊的态度,反倒让精心准备了一番羞辱的白无涯,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演武场上,弟子们各自散开,开始演练剑诀。
剑气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灵光在剑刃上流转,映得人脸忽明忽暗。
唯有林玄一所在的角落,显得格外冷清。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静静站着,闭目感应着什么。
晨风吹动他宽大的袖袍,猎猎作响。
“装模作样!”不远处,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对白无涯低声道,“师兄,都安排好了。陆执事的几个旧部已经答应,待会儿会以‘切磋’为名挑衅他。只要他敢还手,我们就一拥而上,说他魔性未除、残害同门!届时人证物证俱在,就算长老会想保他,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白无涯盯紧他,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我倒要看看,一个靠歪门邪道上位的杂役,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翻出什么浪来!”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林玄一终于动了。
只见林玄一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场中,最终落在了远处角落里,一个正笨拙地挥舞着长剑的身影上。
那是苏九。
他也通过了杂役的内部考核,获得了参加试训的资格,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练习着最基础的劈砍,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林玄一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竟无视了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径直朝着苏九的方向走了过去。
脚步踏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白无涯心中一动,立刻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机会来了!
那几名早已按捺不住的、陆明渊的旧部心领神会,立刻交换了一下眼神,狞笑着从人群中走出,呈合围之势,快步跟上林玄一,截断了他的去路。
演武场上练剑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吸引了过来。
风似乎也停了,空气凝滞如铅。
为首那名满脸横肉的弟子,故意将手中的精钢法剑舞得虎虎生风,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剑尖直指林玄一的咽喉,寒芒映出他扭曲的笑容:“林玄一,听说你前几日威风得很呐?连陆执事都栽在了你手里。正好,师兄我今天手痒,想来领教领教你的‘魔功’,到底有多厉害!”
林玄一目光扫过几人眼底闪过的贪婪与戾气,心中微动:“这些人身负旧怨,心魔丛生,正是‘魔意威慑’的最佳目标……但此刻暴露底牌,反而落入对方节奏。”
他压下施展技能的冲动,脚步未停,衣袖轻拂,如同掠过枯枝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