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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50单元的末日(第2页)

对诗人伊万来说,牧首塘事件已经趣味索然。

“请问,伊万·尼古拉耶维奇,在柏辽兹滑到电车下面去的时候,您距离公园转门有多远?”

一丝无法察觉的冷笑,不知为什么突然间掠过伊万的嘴唇,他回答说:

“我离得特别远。”

“那么此时那个穿格子衣服的人就在转门边上?”

“不,他坐在挺近的一把长椅上。”

“您能够记清楚吗,在柏辽兹摔倒的时候,他有没有靠近转门?”

“记得很清楚,他没有靠近转门。他四肢伸展地坐在那里。”

这是侦查员提出的最后几个问题。提完之后,他站起身来,伸手和伊万握别,并祝愿他尽快康复,而且还希望不久之后可以重新读到他的诗作。

“不,”伊万轻轻回答,“我再也不会写诗了。”

侦查员彬彬有礼地笑了一下,冒昧地表示,他相信世人此时正处于某种抑郁状态,但是很快就会有所好转的。

“不,”伊万回答,不是盯着侦查员,而是看着远方,望着那片渐渐黯淡下去的天空。,“我永远都不会好了。我过去写的诗根本就不是好诗,现在我对这一点有了深刻的认识。”

侦查员走了,从伊万的回忆中获得了十分重要的材料。顺着事件的线索从尾至头追溯,终于可以找到这些事件的源头了。侦查员丝毫不怀疑,所有一切都是从牧首塘畔的那场凶杀开始的。自然,不管是伊万,还是这个穿格子衣服的人,谁都没有将不幸的莫文协主席推到电车下面,也就是说,他跌到车轮下面,不是什么人直接动手的结果。但是侦查员坚信不疑,柏辽兹钻到(或者说是滑到)电车下面,是被人施了催眠术的。

的确,材料已经很多了,并且已经知道应当去什么地方抓什么人了。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他们根本就抓不到。那个理应诅咒的50单元里,应该再说一遍,绝对是有人的。有时候这个单元会接到电话,声音有时尖细,有时会很粗重,有时候这个单元还会打开窗子,并且还会传出留声机的声音。但是每次进入单元,每次里面都是空****的不见一个人影。实际上,他们已经去过那里很多次了,而且是在白天黑夜的不同的时间段内,甚至他们还用网在单元里拉过好几遍,检查了所有可能的角落。况且,这个单元早就已经受到监视,不仅从门洞经过院子的那条路有人监视,而且就连后门都有人日夜把守,甚至连屋顶烟囱边上都设上了岗哨。是的,50单元一定是在玩什么把戏,但是他们又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因此事情拖到了星期五午夜,星期六的早上。这个时候,迈格尔男爵身穿晚礼服和漆皮鞋,作为客人,得意洋洋地进入了50单元。能够听见开门和男爵进门的声音。整整十分钟之后,警方没有按门铃,而是强行闯入单元。但是结果呢,不仅没有发现寓所的主人,甚至——简直荒谬——没有发现迈格尔男爵的踪影。

因此,正像刚才说的那样,事情拖到了星期六早上。这个时候又有了新的,而且是一个十分有趣的材料。一架来自克里米亚的六座客机在莫斯科机场降落。走出机舱的旅客中夹杂着一位十分古怪的公民。这个人年龄不算大,满脸都是又长又乱的胡子,仿佛三天没有梳洗,红肿的眼睛布满恐惧的神色,没有行李,甚至连穿着也有些奇怪:头上戴着毛皮高帽,睡衣外面披着斗篷,脚上是一双刚刚买来的蓝皮鞋。他刚刚走下飞机舷梯,即刻就有人迎了上去。他们早就在这里等候这位公民了,接着,这位令人无法忘怀的杂耍剧院经理斯蒂欧帕·波格丹诺维奇·利霍捷耶夫站到了刑侦人员前面。他提供了很多新材料。现在已经一目了然了,沃兰德是对斯蒂欧帕·利霍捷耶夫施展了催眠术,乔装成演员混进杂耍剧院的,接着把这个斯蒂欧帕从莫斯科一扔,就扔到了谁都不发说出到底有多远的地方。如此一来,材料是增加了,但是破案并没有变得轻松,或者还可以说,是稍微增加了难度:既然斯蒂欧帕·波格丹诺维奇成为了牺牲品,那么能够玩这种把戏的一定是高手,想要把他捉拿归案要多难有多难!按照利霍捷耶夫本人的要求,他们把他关进了可靠的囚室,与此同时,几乎失踪了两天两夜,刚刚回家就被逮捕的瓦列努哈站到了刑侦人员面前。

虽然对阿扎泽勒做出了不再撒谎的保证,剧院总务仍然还是从撒谎开始了自己的证词。但是,倒也无需对他严加谴责。因为阿扎泽勒严令禁止他在电话里撒谎、撒泼,而现在剧院总务并没有使用这一设备。瓦列努哈转动着贼溜溜的眼睛,说道星期四白天他一个人关在自己办公室里喝了很多酒,接下来就去了什么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已经不记得了。紧接着又在什么地方喝了白酒,什么地方——也不记得了。然后又在什么地方的围墙下醉倒了,什么地方一一还是不记得。刑侦人员向剧院总务严肃指出,这种愚蠢而又轻浮的行为妨碍一桩要案的侦破,当然他将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瓦列努哈忽然嚎啕痛哭,他到处张望,颤抖地轻声说,他撒谎完全是因为恐惧,害怕沃兰德这一伙人找他报仇,因为他已经尝过落进他们手中的滋味,他恳求,哀求,乞求他们将他关进铁甲囚室。

“呸,见鬼了!这些人全都认定了铁甲囚室,”一个审讯人员嘀咕说。

“他们全部都被这个混蛋吓怕了,”找过伊万的侦查员回答。

刑侦人员尽最大可能地安慰瓦列努哈,说他不用进囚室就可以得到保护,这才弄清楚他压根儿就没在围墙下喝过什么白酒,他是被两个人打晕的,一个人红发獠牙,一个是又矮又胖的……

“啊,像猫一样?”

“对,对,对,”剧院总务轻声回答,吓得顿时就屏住呼吸,不停地四下张望,他还进一步向他们交代了这两天两夜中在50单元充当吸血鬼眼线的各种细节,他差一点就令财务襄理里姆斯基送命……

这个时候,从列宁格勒列车上押解下来的里姆斯基被带了进来,但是在这个吓得浑身颤抖、精神接近崩溃的白发老头身上已经无法找到原来那个财务襄理的影子了,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说出真相,这方面的态度简直就是顽固,里姆斯基坚定地说,那天夜里他压根儿就没有在自己办公室的窗户上见过什么赫勒,也从来都没有见过瓦列努哈,也就是因为他身体不好,在神智混乱的情况下去了列宁格勒。毋庸赘言,病态的财务襄理在结束自己证词的时候,也是反复哀求他们把他关进铁甲囚室。

安奴什卡是在阿尔巴特街的百货商店里预备把一张十美元的票子付给收款员的时候被当场逮捕的。安奴什卡供出了从花园街那幢房子的窗口里飞出来的几个怪人,还供出了那块捡到后按照她的说法,本来是想交给民警局的马掌。刑侦人员仔细听取了她的证词。

“马掌确实是金的,还镶嵌了很多钻石?”侦查员询问安奴什卡。

“我还不认识钻石,”安奴什卡回答。一“您说他送给您的是一叠十卢布的票子?”

“我还不认识十卢布票子,”安奴什卡回答。

“这些票子是什么时候变成美元的?”

“不知道,哪里有美元,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什么美元,”安奴什卡哇啦啦地回答,“我没有犯法!那是人家奖励给我的,我要用这些钱买花布……”然后就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她没有责任为房管部门负责,那是他们允许魔鬼住进五楼的,闹得大家都没法活。

侦查人员接连朝安奴什卡挥动钢笔,命令她住嘴,因为她让在场的人都无比厌烦,马上就给她开了一张绿色的出门证。很短时间之内,安奴什卡便令人满意地从大楼里彻底消失了。

紧接着,一大串人犹如排队一般的进来了,其中包括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他刚刚被逮捕,完全是因为他那醋意十足的太太干的那些蠢事:今天早上她向民警局报告她丈夫失踪了。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放到桌上的那张证明他参加撒旦舞会的滑稽信,并没有使刑侦人员感到十分惊奇。至于他如何驮着玛格丽特·尼古拉耶美娜那个赤身**的女仆飞到天知道叫做什么的河里去洗澡,以及在此以前玛格丽特·尼古拉耶芙娜如何**裸地坐在窗台上等事情,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说得不是很符合事实。比如,他没有提到他捧着玛格丽特·尼古拉耶芙娜扔下的衬衫走进她的卧室,更没有提及他将娜塔莎称作是维纳斯。按照他的说法,是娜塔莎飞出窗户,骑到他身上,驾着他离开了莫斯科……

“我是被暴力驱使,没有办法,不得不去,”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信口胡诌,最后他请求刑侦人员一定不要把这些经历向他太太透露丝毫风声。刑侦人员很痛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依据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证词完全能够确定,玛格丽特·尼古拉耶芙娜和她的女仆娜塔莎已经失踪,他们应该马上采取相关寻找措施。

星期六早晨就是以这种片刻不停的侦讯为标记的。这个时候,莫斯科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不断传出各种无比荒谬的谣言,一个不起眼的事实被五花八门的杜撰搞得面目全非。据说杂耍剧院散场之后,两千名观众出来的时候,都像是刚刚出生的那样,一个个全部都是**裸的;花园街破获了一家专门印制魔幻假钞的工厂;有一伙歹徒绑架了文娱系统的全部五位主任,但是警方马上就找到了他们,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谣言,在这里我都不想把它们再重复一遍。

接近午餐时间,刑侦处的电话铃响了起来。花园街报告说,那个该诅咒的单元又有了住人的迹象,里面窗户打开过,传出来钢琴和唱歌的声音,还看见一只猫蹲在窗台上懒懒地晒太阳。

大概四点左右,一大群身穿便衣的男人顶着炙热的太阳,在花园街副302号不到的地方,从三辆汽车上下来。接着他们分成两组,一组穿过门洞和院子,直接奔向六号门,另外一组打开平日里钉死的小门,冲向大楼后门。两个小组沿着不同楼梯一起扑向50单元。

这个时候,卡罗维耶夫和阿扎泽勒正在餐室里,刚刚用完早餐,卡罗维耶夫脱下了节日的燕尾服,换上了平时的服装。沃兰德按照惯例待在卧室里,至于黑猫在哪里——不用想都知道。仅从厨房传出的锅子响声来听,就能知道别格莫特一定是在那里胡闹,跟平时一样。

“楼梯上的脚步声是怎么一回事啊?”卡罗维耶夫问,一边还在用小勺搅拌着杯子里的清咖啡。

“这是过来抓我们了,”阿扎泽勒回答,喝下去一小杯白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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