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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 声(第2页)

但是,可能是剧院总务过于偏激,他没有发现阿洛伊济做过什么坏事,就仿佛没有发现他干过什么有用的事情一样,自然,倘若不把他安排另外一个人顶替小吃部管理员索科夫的职位计算在内的话。安德烈·福基奇死于肝癌,并且确实是在沃兰德出现在莫斯科之后,大约过了九个月,在莫斯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里面去世的……是的,几年之后,本书真实描写的各种事件逐渐淡出,在人们记忆之中消失了,但是并非所有的人都是如此!绝对不是!

每年春天,凡是节日月圆的那天,傍晚,牧首塘畔的椴树下面就会出现一个三十岁左右或者说是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一个棕红头发,绿眼睛,穿着朴素的学者,这就是历史和哲学研究所的研究人员,教授伊万·尼古拉耶维奇·波内列夫。

他来到椴树下面,总是坐到当年他曾经坐过的那张长椅上。就是坐在这张长椅上,现在已经逐渐被人遗忘的柏辽兹,平生最后一次看见了破碎的月亮。

现在,这月亮,完整无缺,傍晚依旧显得苍白,虽然依旧泛出金黄,附带着不知是龙是马的神秘阴影,飘浮在原来的诗人,伊万·尼古拉耶维奇的上空,又仿佛是停在高空一动不动。

伊万·尼古拉耶维奇全都清楚,他全都记得,全都了解。他知道自己年轻的时候曾经是罪恶的催眠师的牺牲品,虽然此后经过治疗,得以康复。但是他很清楚,有件事情他无法控制自己。这春天月圆的夜晚就是他的劫难。每当这一天逐渐临近,每当曾经高悬在两盏五烛巨灯上空的月亮逐渐变圆,慢慢泛出金黄的时候,伊万·尼古拉耶维奇就会变得心神不宁,暴躁不安,不思饮食和睡眠,眼巴巴地盼望着月圆。到了月圆这一天,更是无论什么东西都无法把伊万·尼古拉耶维奇留在家里。他会在傍晚出门,然后步履匆匆地朝着牧首塘走去。

坐在长椅上,伊万·尼古拉耶维奇大声地喃喃自语,抽烟,眯缝起眼睛时而看看月亮,时而看看那扇记忆犹新的转门。

伊万·尼古拉耶维奇就这样坐上一两个小时,然后就会从椅子上站起来,永远是沿着同一条路线,穿过斯皮里多诺夫街,睁着呆滞无神的、视而不见的眼睛,朝着阿尔巴特街附近的小巷走去。

他会经过卖煤油的铺子,在那个路灯歪斜破旧的街角上转一个弯,偷偷走近一道栅栏,栅栏后面他会看到一个漂亮,但是尚未披上绿装的花园,花园内有幢哥特式小楼,三扇窗的玻璃晒亭凸出在外的一面被月光晕染成了银色,另一面则沉浸在黑暗之中。

教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吸引他走到这道栅栏前的,到底是谁住在这幢小楼里面,但是他知道在这月圆夜他没有办法阻止自己过来这里。此外,他心里清楚,在栅栏后面的花园里他一定会看到年年相同的景象。

他将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魁梧男子,留着络腮胡子,戴着一副夹鼻眼镜,面孔稍微有些像猪。伊万·尼古拉耶维奇经常会看见小楼的这位住户一副想入非非的模样,眼睛死死地盯着月亮。伊万·尼古拉耶维奇清楚,稍事赏月之后,坐着的人一定会将目光转向晒亭的玻璃窗,直愣愣地盯着窗户,仿佛在等待着窗户会马上打开,窗台上会立刻出现某种奇迹一般。

以后的事情伊万·尼古拉耶维奇就是背都能背得出来。这个时候一定要在栅栏外面藏好,因为坐在那里的人马上会四处张望,骨碌碌乱转的眼睛开始在空气中捕捉什么东西,脸上还一定会挂着喜悦的微笑,然后,他会在某种甜蜜的苦恼中忽然两手一拍,紧接着干脆就相当响亮地嘀咕起来:

“维纳斯!维纳斯!……唉,我啊,傻瓜!……”

“诸神,诸神!”伊万·尼古拉耶维奇低声惊呼,躲在栅栏外面,两只火辣辣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这个神秘的陌生人。“看,又是一个月光的牺牲品……对,又是一个牺牲品,就和我一样。”

坐着的人还会接着说下去:

“唉,我啊,傻瓜!干什么?为什么我不和她一起飞走?我到底害怕什么,老蠢驴!弄了张证明!嘿,现在就耐着性子等待吧,老糊涂!”

他就这样呢喃自语,直到小楼背光的窗户啪的一声打开,伸出一个发白的东西。只听见一个十分难听的女人声音在喊叫: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您在哪里?到底在发什么疯?想得疟疾是吧?回来喝茶吧!”

这个时候,当然,坐着的人会回过神来,十分虚假地回答:

“我想呼吸点新鲜空气,新鲜空气,我的宝贝!外面的空气真是好极了!”

这个时候他会从长椅上站起身来,挥动拳头悄悄威胁楼下关上的窗户,接着就会无精打采地走回家去。

“他在说谎,在说谎!噢,诸神,他还真是会撒谎!”伊万·尼古拉耶维奇喃喃地离开栅栏。“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新鲜空气把他引到花园里面来的,他一定是在这春天的月圆夜,在月亮上,花园里,或者是在天上看到了什么。啊,即使代价再高我也舍得,只要可以了解他的秘密,知道他到底失去了哪个维纳斯,才这么痛苦地在空气中摸索着,想要把她抓回来?”

回到家里,教授已经完全像一个病人了。他的妻子假装没有看见,就只是在那里催他尽快睡觉,但是她自己不睡,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灯下,痛苦盯着入睡的丈夫。他知道伊万·尼古拉耶维奇一定会在凌晨痛苦地喊叫着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又哭又闹。因此灯下的台布上摆放着事先准备的一副包在消毒纱布里的针筒和一支浓茶色的针剂。

这个和重病人连在一起的可怜的女人现在没什么事了,可以安心睡觉了。伊万·尼古拉耶维奇将会满脸幸福地一觉睡到凌晨,做着一个个她永远都无法知道,但是却又崇高、幸福的梦。

这月圆夜,使得教授惊醒并且不停惨叫的,总会是同样的梦境。他会梦到一个没有鼻子的丑八怪,跳到十字架前面,然后大喊一声,将长矛刺进绑在十字架上面、早就已经失去理智的黑拾塔示的心脏。但是可怕的不仅仅是刽子手,更是世界末日一般的、黑云铺天盖地而来的那种恐惧。

打针之后,梦境完全不同了。一条宽大的月光路从床前一直伸向窗口,一个披着白色披风,里面是血红衬里的人踏上了这条月光路。他旁边走着一个身穿破长袍、脸上带有伤痕的年轻人。也不清楚两个人在激动地说着什么,他们互相争论,好像是想争出什么结果。

“诸神,诸神,”那个身穿披风的人说,将傲慢的面孔扭向自己的同伴,“那次行刑真是太卑鄙了!但是,请你对我说,”这个时候,他的脸由傲慢变成哀求的神色,“实际上没有行刑!我求求你了,说吧,没有行刑?”

“当然,他们没有行刑,”旅伴用沙哑的嗓音回答,“那只是你的幻觉而已。”

“你能够对此起誓吗?”身穿披风的人低声下气地哀求。

“我敢发誓,”旅伴回答,但是不知为何他的眼睛一直在笑。

“那我就什么都不需要了!”穿着披风的人高声喊叫起来,甚至连声音都变了,他带领着旅伴,朝一轮明月越来越高地走下去。他们后面紧紧跟着一只安详而又高傲的尖耳朵大狗。

月光路逐渐开始沸腾,化成一条汹涌的月光河,涌向四面八方。漫天都是溶溶的月光,它玩耍,舞蹈,闹腾。波浪滚滚的月光河中出现了一位秀色可餐的女子,她手挽一个满脸胡子,胆怯地东张西望的男人朝伊万走过来。伊万·尼古拉耶维奇马上就认出了他。这是118号,那天晚上他的客人。伊万·尼古拉耶维奇在梦中向他伸出双手,迫不及待地问:

“这么说,就如此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我的学生,”118号回答,那女子走近伊万,说:

“当然,就这样结束了。所有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会结束……让我吻一下您的额头,这样,您就心想事成了。”

她俯向伊万,亲吻他的额头。伊万向她伸过手去,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但是她逐渐后退,后退,和自己的伴侣一同去了月亮。

最后月亮开始发威,把瀑布一般的月光泻向伊万,月光四溅,仿佛洪水一般在房间里聚集起来,波动着,然后越涨越高,将床铺淹没了。这个时候,梦中的伊万·尼古拉耶维奇会露出满脸幸福的微笑。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通常都是默不作声的,但是他绝对是平静和健康的。他那伤痕累累的记忆逐渐沉寂,直到第二年的月圆夜,教授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惊扰。不管是刺死黑拾塔示的没有鼻子的刽子手,还是残忍的第五任犹太总督,骑士本丢·彼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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