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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第五章 格里鲍耶托夫事件(第2页)

“因此你们想想,”航海家继续说,“还能怎么办?理所当然,我们当中最有才华的人才能得到房间……”

“是大部分人!”编剧家格鲁克哈耶夫适时地插话进来说。

别斯库德尼科夫假装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走出了房间。

“伯雷基诺他一个人就拥有五间房。”格鲁克哈耶夫冲着他背影说道。

“拉夫洛维奇有六间,”丹尼斯金喊出声音来,“餐厅里全部都镶上了椽木!”

“呃,眼下这件事不是什么问题,”阿巴布科夫又低声说,“问题是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半了。”

人群忽然一阵**,好像是在谋划一场叛乱。他们开始往令人愤恨的伯雷基诺打电话,但是拨错了房间,他们打给了拉夫洛维奇,从那里得知拉夫洛维奇已经去了河边,于是作家们更加不知所措了。他们顺手拨了分机930号,打给文学委员会,那里当然也没有人。

“柏辽兹应该打个电话回来!”丹尼斯金、格鲁克哈耶夫和昆特齐不满地喊道。

啊,即使他们喊那也是白费力气:柏辽兹根本就不可能往任何地方打电话了。在离格里鲍耶托夫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房间,几只千瓦的灯泡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三张锌制的桌子上放着不久之前还属于柏辽兹的东西。

第一张桌子上是**的身子,血迹已经擦干,一条胳膊已经被轧断,胸膛压瘪了;第二张桌上放着脑袋,门牙已经掉了,无神的双眼依然睁着,似乎毫不惧怕刺眼的灯光;第三张桌上是一叠粘有血迹的破衣服。

在无头尸体旁边站立着的是法医教授、病理学家和解剖学家、侦查员代表,还有柏辽兹在莫斯科文联的助手——作家泽尔迪宾,他原本守在生病的妻子身边,侦查员刚刚一个电话把他从妻子身边叫走了。

汽车把泽尔迪宾接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在他与侦查员会合之后,两人一起去了死者的公寓,接着封锁了死者的房子,然后又一起去了停尸房。

此时此刻,这些人站在尸体附近,正在争论不休,最好应该做些什么:是应该把断头缝在脖子上,还是应该拿一块舒适的黑布从上到下完全地盖住尸体,然后在安放在格里鲍耶托夫大厅?

的确,柏辽兹没有办法往任何地方打电话,丹尼斯金、格鲁克哈耶夫、昆特以及别斯库德尼科夫早就已经愤怒到极点了,一刻不停地大喊大叫,但最后一切都无济于事。子夜时分,十二位作家全部下楼走向餐馆。作家们在心里暗自埋怨柏辽兹,因为这个时候凉台上已经座无虚席,他们别无选择,必须待在虽然装饰漂亮但是空气沉闷的大厅里。

午夜十二点整,从最前面大厅里忽然传出一阵阵噼里啪啦、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有什么泼洒在地上,而且还在不停地跳跃。与此同时,只听一个男高音和着音乐伴奏用绝望的声音大喊:“哈利路亚!”远近闻名的格里鲍耶托夫爵士乐队开始演奏了。每个人布满汗水的脸开始变得生动活泼,天花板上的骏马也好像有了生命一般,灯光变得更亮了。两个大厅里的人如同挣脱了镣铐,突然之间翩翩起舞,凉台上的人也跟随着他们开始跳舞。

格鲁克哈耶夫和女诗人塔玛雅一起跳,昆特高兴地跳着,小说家朱科波夫和穿黄裙子的女电影演员一起跳。德拉贡斯基快乐地跳着,切达克奇跳着,个子不高的丹尼斯金和肥胖的航海家乔治跳,漂亮的建筑家谢美金娜·高尔和穿白色帆布裤的陌生人搂得非常亲密地在跳,当地人和被邀请的客人一起跳,莫斯科人和外地人人一起跳。每个人都在跳:从克伦斯塔德特来的作家约翰在跳,来自罗斯托夫、脸颊上有块青色斑的维特娅·库夫提克在跳,他看上去就好像是舞台指挥一般,还有莫斯科诗歌界最出名的代表人物——帕博诺夫、布拉斯夫斯基、斯维特金、斯马契斯迪克和布兹迪亚克,他们都在跳。跳舞的人群中还有一群不知从事什么工作的年轻人,他们梳着平头,肩上垫着棉花垫;另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胡子上沾着一片绿洋葱,和他一起跳舞的是个患有贫血、看上去病歪歪的姑娘,身上穿着一件已经揉得皱皱巴巴的橘黄色连衣裙。

侍者们汗流浃背,端着满是泡沫的大杯啤酒高举过头顶,他们嗓音沙哑,凶巴巴地大嚷道:“麻烦大家让一下!”

不知道从哪里的扬声器里传来命令声:“一份卡斯基!两份祖布洛夫卡斯!伙计们,大杯端上来!”男高音此时此刻已经不再是唱,而是在嚎叫:“哈利路亚!”洗碗工沿着斜槽将盘子送进厨房,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但是,乐队中敲打金钹的声音偶尔还盖过了它。总之一句话——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午夜时分,一个幽灵出现在这个地狱里。只见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眉清目秀的美男子走上阳台,居高临下地环视着这片被自己统领的土地。据一些神秘主义者称,英俊男子所穿的并非燕尾服,而是在腰上系上宽皮带,皮带上另外还别上两把枪,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红色丝带扎起来。他率领着一艘双桅船在加勒比海上驰骋,船头悬挂着一面黑色死亡旗,上面画着骷髅和白骨。

但是不对,不对!这些都是骗人的神秘主义者在故作玄虚。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加勒比海,根本就没有亡命的海盗在海上航行,没有轻巡洋舰在追逐他们,更没有冒着滚滚浓烟的大炮在海面上飞过,一切全都是不存在的!眼前只有病病怏怏的菩提树,只有铁栅栏,只有栅栏外的林荫大道……碗里的冰已经开始融化了,现在可以看见隔壁桌的客人布满血丝、瞪得如同牛眼一般大的眼睛,你非常害怕,害怕……哦,诸神啊,各位神明啊,毒药,请给我拿毒药来!……

忽然不知从哪张桌上传来一个声音:“柏辽兹!”爵士乐队立即就停止乐演奏,就如同被谁揍了一拳,一瞬间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柏辽兹!”他们开始跳跃起来,大喊着……

是的,柏辽兹的消息忽然传来,大家全体都陷入悲哀之中。有人思索着,哭喊着,说有必要马上在现场起草一份电报,然后火速发出去。

但是,发什么电报,我们可能会问,送到哪里?为什么要发电报?更重要的是,发到哪里?对于柏辽兹来说,这个时候他秃秃脑袋已经被解剖学家拿在戴手套的手里,脖子正被教授用针穿过,电报对他来说有什么用?他死了,永远不再需要电报了,所有一切都结束了,就不要再给电信事业增加负担了吧。

是的,他死了,死了……但是,我们,我们仍然活着!

是的,人群开始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但是这种悲痛只持续了片刻,然后立即消失了,有人走回自己的桌旁——开始仅仅是偷偷摸摸地喝了几口伏特加,咬了几口食物,后来渐渐地大大方方的进行了。是的,谁愿意白白浪费鲜美的鸡肉饼?浪费这些食物就能帮助柏辽兹吗?靠挨饿吗?无论怎样,我们都还活着!

顺理成章的,大钢琴锁上了,爵士乐队散了,几位记者赶到办公室写讣告。此时泽尔迪宾已经从停尸房回来了,他走进了死者位于二楼的办公室,有传闻说他将会接替柏辽兹的位子。泽尔迪宾从餐馆里召集了委员会的十二个成员,在柏辽兹办公室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讨论了几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例如说:应该布置格里鲍耶托夫的圆柱大厅,如何将遗体从停尸房运回大厅,以及如何对公众开放等所有与这件悲惨事故相关的事宜。

餐馆里的人依然在过着舒适的夜生活,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夜生活会持续到第二天凌晨四点。比起柏辽兹遇难的消息,这件事更令餐馆里的客人震惊。

第一个受到惊吓的是在格里鲍耶托夫门口看守的马车车夫。只听站在车厢上的车夫大声喊道:“嗨!快看啊!”

天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缕亮光,忽忽闪闪地从铁栅栏边向阳台靠近。坐在桌旁的人站起身来朝着那边看,看见一个白色鬼影随着亮光正朝餐馆奔过来。当鬼影直奔栅栏而来的时候,桌边的每个人都被吓傻了,手里的叉子还在叉着大块的鲟鱼,但是眼睛都瞪大了。守门人正走出餐馆更衣室想到院子里抽烟,他将烟踩灭,希望可以拦住鬼影不让它进餐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没那样做,他只是停下脚步,傻傻地看着,笑着。

鬼影从栅栏的缝隙中钻过去,畅通无阻地一路走到阳台。这个时候大家才看清楚根本没有什么鬼,那是著名诗人——伊万·尼古拉伊维奇·庞尼勒夫。

只见伊万光着脚,身上穿着破烂的白色托尔斯泰式衬衫,胸前用别针别着一幅神像,也不知道是哪位圣人的,下身穿着白色条纹衬裤,手里拿着一支已经点燃的婚礼用的喜烛,右边脸颊被划破了。这时候的阳台一片寂静,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只见目瞪口呆的侍者手中的杯子歪倒了,啤酒顿时就流到了地板上。

诗人伊万将喜烛高高地举过头顶,大声说:

“嗨!朋友们!”说完他朝着最近的一张桌子底下看了几眼,恶狠狠地喊:“没有,他不在那里!”

这个时候响起两个声音,一个是无比低沉的声音,恶毒地说:“完了,他肯定是精神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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