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刘老丈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宁远侯府真正的嫡长孙,那个本该金尊玉贵、钟鸣鼎食的公子,就是在这般嘈杂而鲜活的烟火人间里,被消磨了二十多年的光阴。
马车在安仁巷的巷口缓缓停下。
巷子更是狭窄,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油光水滑,马车已然进不去了。
容欢与凝香下了车,嘱咐车夫在原地等候,便步行往巷子里走去。
安仁巷里住的皆是些寻常百姓,两旁的院墙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空气中飘散着各家饭菜的香气,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按照凝香打探来的消息,她们很快便找到了“李秀才家”。
那是一方小小的院落,两扇黑漆木门因着年头久了,已有些斑驳。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容欢站在门口,只觉得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蹦出喉咙口。
近了。
离那个足以颠覆整个宁远侯府的秘密,越来越近了。
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的手,却又在半空中顿住,迟迟没有落下。
就这么直接敲门进去吗?
以什么身份?该说什么话?
万一惊扰了他,或是引起了他的警惕,岂不是打草惊蛇?
“二少夫人,我们……”凝香也跟着紧张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询问。
“不急。”容欢拉住了她,目光转向斜对面的一家小茶馆。
那茶馆铺面不大,陈设简陋,但胜在清静。
“我们先去那里坐坐,看看情况再说。”容欢当机立断。
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她绝不能轻举妄动。
茶馆里只有三四张旧桌子,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伯,见有客人上门,很是热情地迎了上来。
容欢和凝香挑了个最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好能将李秀才家的大门看得一清二楚。
“老板,来两杯粗茶。”
“好嘞!”
她们点了两杯最便宜的茶,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等着。
茶馆里,不时有邻里街坊进来歇脚闲聊,说的无非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声音嘈杂,却也成了最好的掩护。
容欢端着粗糙的茶杯,看似在品茶,实则所有的心神,都紧紧牵引着对面的那扇木门。
她的心里,既是期待,又是说不出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