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把在场所有人都当成了没长脑子的傻子。
陆南乔看着二嫂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却急得像是有猫爪在挠。
她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信使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吹嘘着陆齐修如何收拢人心,如何得到江南士族的拥戴,又是如何获得了三皇子的倚重和信赖,前途不可限量。
侯爷终于打开了那封家书,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和信使说的,大同小异。通篇都是报喜不报忧,字里行间,满是按捺不住的得意与自矜,吹嘘着自己功劳有多大,回京之后,定能让宁远侯府,重振声威。
侯爷看完了信,沉默了许久。
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好……好啊……回来了,就好。”
他将信递给一旁的侯夫人。
侯夫人接过信,看着儿子那熟悉的笔迹,眼圈瞬间就红了。不管儿子做了什么,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赏!重重有赏!”侯爷对着那信使,沉声说道。
信使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恩,然后被管家眉开眼笑地带了下去。
正厅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那股微妙的、紧绷的气氛,又重新弥漫开来。
“母亲,父亲,”陆瑾昀站起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大哥平安归来,是喜事。至于江南具体如何,等他回京,当面问过,便都知晓了。”
他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像一注清泉,不动声色地抚平了众人心头的焦躁。
侯爷疲惫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都散了吧,我累了。”
众人陆续退出了正厅。
走在回明微院的路上,月色清冷,将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陆南乔终于忍不住了,她快走几步,追上容欢,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
“二嫂,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嗯?”容欢转头看她,步子未停。
“那个信使说的话,还有大哥信里写的,都说江南的灾情已经平定了,百姓安居乐业。”陆南乔的脸上,写满了孩童般的困惑和不解。
“可是,我们粥棚那边……人明明越来越多了呀!我今天还听一个大娘说,她就是刚从江南逃难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小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几乎要炸开。
容欢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
月华如水,洒在小姑子那张天真烂漫的脸上,往日的无忧无虑,此刻被一种少见的、严肃而较真的神情所取代。
容欢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傻姑娘。
她没有直接回答陆南乔的问题,只是抬起眼,和她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
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封粉饰太平的捷报,和京城里日益增多的难民。
这所谓的“凯旋”,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肮脏的真相?